“谢陛下。”见春弯着眼睛柔声道,“还要谢过陛下今日赐的贺礼,还有之前那对西洲血玉比翼鸟,我们俩都很喜欢。”
“嗯,那对小红雀特好看特可爱。”旁边的见夏点点头,“对咧,还有俺嘞这条义……”
朝应澜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呛了一口茶水,立刻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身旁的见秋一边叫唤一边替他拍背:“小侯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好点了没好点了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力值高的缘故,见秋下起手来总是没轻没重,此时也是一样,直接拍得朝应澜假呛转真呛,艰难从指缝间吐出一句:“可以了,谢谢。”
见秋受宠若惊地表示:“不用谢小侯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为表忠心正准备加大力度,被朝应澜一边捂着嘴一边狠狠地揪开甩去一旁。
经这么一番闹腾,见夏也不记得自己本来在说什么了,倒是旁边的见春有许多话想说又不便表露,借着祝酒多说了几句“好好吃饭”、“多喝热水”、“注意休息”、“太累的话便把事情交给别人干”云云,宁咎一一应下。
见冬朝二人递了下杯子,默然干了,一如既往地尽在不言中。
终于轮到了见秋时,他想说的话那可就多了,从“十三年前第一次进金云骑见到你俩我就觉得般配”开始,唠到“之前夏哥喜欢你表现得可明显了大家都看出来了就你不知道”时,见春轻柔看了一眼见夏,但笑不语。
朝应澜早就没在听了,他正在一边心不在焉地从清汤锅里给自己捞肉,一边暗中打量宁咎的这位右护法。
他不明显地眯起眼睛,想起来上次跟宁咎一起去城隍庙的也是这个人,叫什么……木生?
说他人高马大也是真挺高大,宁咎身量本就不低了,这人竟然比他还要高半个头,称得上是魁梧健壮,仔细一看,挽袖替他捞菜时浮现出的肌肉线条也相当清晰流畅……
直到见秋絮絮叨叨地发表完自己的祝福,低头坐下时猛然被朝应澜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在自家小侯爷和木生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侯爷……有没有请柬对你这么重要吗?”
朝应澜仰头又饮了一杯茶,放下杯子时脸上笑容漂亮得令人眩目:“不重要。”
看见他笑的见秋莫名打了个抖,悄悄凑到旁边的见冬耳旁问:“我现在去给木生写一份请柬还来得及吗?”
见冬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表情麻木地摇了摇头。
不过刚开席半刻,便已经有不知哪桌上的菜鸟喝高了,说到兴头处大着舌头高声骂道:“操,你说那群蛮子怎么想的?签好的和约说撕就撕,干啥,还真以为自己多驯了几头妖兽就能打过咱啊??做他大爷的白日鬼梦去吧!”
四处响起“就是就是”的激动应和。
见夏将剔净的鱼肉放进见春碗里,回过头也顺势说起了打仗的事。
“这两场仗的确是来得古怪,蛮子突然毁约就不说咧,西凉那边也快二十年没来找过咱麻烦了吧?居然也就挑在今年大举进犯。”见夏说起这事就直皱眉,一边摘鱼刺一边摇头,想听听宁咎的看法,“俺看西北两边说不定私下有什么勾兑,只不过没料到大邺楞么能扛,陛下觉得咧?”
“嗯,”宁咎点了点头,“不排除。”
见夏看他明显不欲多言,还以为其中有什么不能透露的朝廷机要,赶忙摸着鼻子小声道:“抱歉啊,陛下,俺就这么随口一问,僭越咧……”
随即被中间的见春适时岔走了话头。
一顿饭进行到现在的阶段,大家都开始想吃主食了,于是甩面大娘的摊前排起了长队,木生看见之后询问:“陛下可想吃捞面?属下去取几根来。”
周围实在太吵,木生说话时动作自然地凑到了宁咎耳边,对面的朝应澜一筷子夹碎了锅里一块土豆。
宁咎不作声收在眼里,低头食不知味地喝了口菌汤,点头说好。
不多时,木生端着捞面回来,俯身问过陛下后按照指示全部放进了清汤锅。
旁边的见夏注意到陛下突然一跳的眼尾,顺着他眼风往桌对面一看便了然了,低声安抚道:“恁放心,小侯爷哩酒是提前温过嘞,不伤胃。”
……
一方灯火如昼,四合夜色渐浓。
在满场的喧闹声中,也不知是谁撺掇的,只听得大牛再度端起他司仪的范儿,气沉丹田,郑而重之地喊了一声:“时、时辰不早了,送新郎新娘入洞、洞房——”
“好耶!”众人纷纷仰头鼓掌,大叫大笑,“春夏首领别吃了,正事要紧!”
正帮自己媳妇盛汤的见夏当场就像水开的茶壶似的憋了个黑里透红,恼中带怒地骂了一句:“大牛这傻子!俺还没吃完呢!”
见春低头喝了口汤,忍不住笑了,清清嗓子扬声道:“你们夏首还没填饱肚子呢,再催的回去得领军棍了。”
听见她这么说,众人笑得更大声了,有好事者不惧权威地表示:“为二位首领的幸福领几下军棍怎么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夏首领快别吃了!”
见春笑着戳了戳见夏:“怎么办,他们让你别吃了。”
“阿春恁……”见夏脸都红到脖子了,嗔怪道,“恁咋也跟着他们瞎起哄!”
朝应澜闷头吃了一晚上,听到这时终于开口调笑了一句:“怎么叫瞎起哄?怎么,夏大首领是下半辈子吃不上饭了,就差这一顿?”
“那、那倒也不是。”见夏抓耳挠腮,看了眼见春,又看其他人,“那俺和阿春就先……”
见秋大声招呼道:“没事儿我们自己玩,你们忙去吧!不用管我们!”他在军营里混了两年,自认早已不是两年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屁孩了,一脸“我懂”的表情,“快去吧快去吧!”
在满院金云骑敲锣打鼓的哄闹相送下,见夏满脸通红地跟见春牵着手进了后殿房间。
天色早就黑透了,朝应澜起身从锅里舀捞面时明显感觉到气温比日落时降了不少,不自觉裹了裹毛领,坐下时余光正好瞥见宁咎弓着背在咳嗽,看起来乌蕨正在旁边焦急地劝说什么,被他一边咳一边摇头拒绝了。
他不明显地皱起眉,转头调出生命值面板,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不是前几天刚给他充值过吗,怎么转眼又下90了?」
「那不是很正常吗?」系统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道,「你只是把主角的血条补满了,但是他的伤没好啊,可不就得一直掉血。」
朝应澜深吸了一口气:「我请问那我花这么多钱是在干什么呢?」
系统听到自己这位不知“节约”两个字怎么写的宿主终于知道心疼钱了,非常感动,慷慨安慰道:「没关系的宿主,羊毛出在羊身上,咱这也算是可持续发展啦!」
朝应澜烦躁地闭了闭眼睛,闷声干了一杯酒,不跟它讲话了。
酒过三巡,开始有人拎着酒瓶在各桌间窜来窜去地敬酒了,还有胆子大的看见朝应澜在这边一个人坐着喝闷酒,于心不忍地跑过来端起手里的酒杯:“侯……”
朝应澜抬起冷冰冰的眼睛睨了他一下,后者手里的酒杯立马打拐,扭头拦住了满场兴奋乱窜的见秋:“后生可畏的秋大首领,得见您的英姿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荣幸!来,我敬您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