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宁咎准备放弃为自己讨公道了,见秋哭丧着脸张开双臂就要过来抱人:“可是好痛呀咎宝,嘤嘤……”
宁咎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抵在他额头上婉拒了,压着嘴角的一点笑意:“你把嘴闭上,一会就不痛了。”
见秋:“……你无情!你冷酷!你见色忘友!”
他垂着头一边忿忿不平地咕叨,一边借着捂脑门的动作悄悄擦了擦眼角。
咎宝也没变,真好。
他默默想。
糟糕的事情都过去了,大家以后就都会越来越好的吧?
直到此时,见春终于消化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春风化雨喜上眉梢:“那可好了,双喜临门,咱们一起庆祝下呗?”
见夏脸上乐呵呵的笑还没收回去,闻言心下就是一惊。
他对上次自家媳妇儿试图庆祝二人和好时发生的事还心有余悸,由衷觉得这不是个好彩头,谨慎地拦了一把:“不合适吧,陛下还得去上朝呢,是吧咎?”
宁咎不甚在意:“无妨,休朝便是。”
见夏:“……”
“说起来,你俩既然和好了,那天上这个结界是不是就可以撤了哇?”见秋倒不在意什么朝不朝的,当即举手提问,“这段时间可给我憋坏了,我想出宫玩好久了!我好想吃东街二坊的烧烤……啊呀你怎么了!”
见冬默默收回踩住他的脚:“头突然晕了一下。”
“烧烤那玩意儿不健康。”见夏紧跟着接,见春随即附和道:“你想吃什么御膳房做不出来?总想着出宫做什么?”
“是呀。”朝应澜应了一声,众人刚松一口气,却发现原来他是径直无视了见秋之后的所有话,“敢问陛下,微臣若是跟您谈恋爱的话,天上这破罩子能否摘了呢?”
“你别这样。”宁咎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后者毫无反应。
上次就是因为这禁制的事,只多说了一句便将他惹恼了,如今哪还敢再说什么,低声道:“我销界就是,你别动气。”
他声音放得软,眼睛却重重闭了下,强自摁下心中翻涌而起的那些阴暗情绪,指尖刚一翻,却意外地听见身边人开口道:“算了。”
朝应澜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强行压下了自己的脾气,显得有点焦躁:“这结界你不想销就算了,左右我也不爱出门,见秋让他憋着就是。”
这话一出,不只是见秋惊了,而是所有人都惊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小侯爷这是被夺舍了吗?
只有见春微微一顿,不动声地看向宁咎一直负在身后的那只手。
宁咎也愣了一下,无意识绷紧的身形略微放松了一些,摇头笑了笑。
下一秒,只见紫禁城天顶处无声破开一圈边缘漆黑的洞口,如同被余烬烧没的纸张,一路从穹顶烧到地面,几秒之后便消失了,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宁咎对另外几人温声道:“抱歉。”
一声歉惹出四般众生相:见冬当场就低头跪下了,见夏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见春无声看着他眼神复杂,只有见秋跳起来欢呼一声:“好耶!谢谢咎宝!!——见冬你又突然头晕了吗?”
“那就这样。”朝应澜拉过宁咎身后的那道筋骨绷紧的拳,一边牵着人往外走一边交代,“我先陪他去养心殿取些东西,一会等我俩回来一起出宫团建。”
众人:“是!”
他俩走远后,剩下四人开始嘀嘀咕咕。
见夏长吐一口气:“兜兜转转这么久,之前闹成那样儿,他俩终于还是成咧,俺现在感觉心头一颗大疙瘩解开咧……是吧阿春?”
见秋在问:“‘团见’是什么?你们说小侯爷一天天到底是哪来这么多新词?”
见冬仍沉浸在震撼中,难得多说了几句:“生死之仇,陛下竟就这样放下了,何等胸襟气度——侯爷的恐猗症竟也不治而愈,早知如此我昨晚也不必连夜加班安排他们出宫了。”
见夏摸了摸下巴:“心病自有心药医哇……说起来他们去取啥东西咧?宁咎要搬回来皓月宫住啦?依制皇帝可以到处住勒吗?”
见秋摆手:“废话,皇帝都是想住哪住哪的,当然是搬过来办事方便了!”
见夏黑脸一红,转头再次看向见冬:“……恁说嘞是啊,生死之仇,宁咎搭了楞么大的一个罩子,虽然有玄骨肯定也累够呛,到头来就只用了这么几天,俺都觉得有点心痛咧。”
见秋再摆手:“我咎宝就是这么大气,我知道的,所以‘团见’是什么,把咱们这群姓见的团巴到一起?”
……
一群人里唯有见春一直没说话,目送二人走远的眼神看起来忧心忡忡。
见夏刚想问她怎么了,话口却突然顿住,猝然抬头往正北面看去。
其余三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扭头看去。
什么都没有,只有冬日一片白茫茫的晴天。
见春问他:“看见什么了?”
“俺不太确定,”见夏说话的语气难得带了些犹豫,显然也知道自己要说的东西不靠谱,“但看着像是一只……凫妖?”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小侯爷欺人太甚被宁咎打天上去当星星了呢……”
见秋拍着胸脯舒了一口气,摆摆手,“不可能不可能,凫妖这玩意儿就没在岫廊以北出现过,更何况咱们现在可是在洛阳,天下玄眼!”
见夏自然也知道他说得不错,刚想说该是自己看错了,便听到见秋继续体贴地问:“……夏哥你是不是昨晚睡得太少眼睛花,才会错把乌鸦看成凫妖?”
见夏一张黑脸红了又红,最后强装镇定地道:“可能是吧。”
年关将至,今年的事已经够多了,可别再出什么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