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宁咎还想直接在他的议事厅里办事,最后还是被朝应澜矜持地否决掉了。
他越来越发现自己这个古代男朋友好像比自己还开放,别说白日宣淫了,还好办公室play。
不过到底也是被勾起了兴致,最后没将人偷回床上,而是放在了主殿的书桌上。
小半时辰后,宁咎裹着件璨金外衣起身去开窗,而朝应澜则倚靠在书桌后的扶椅里,两颊是尚未来得及褪去的红潮。
他偏过脸,满眼含雾地看那人伸手推窗。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手心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
上次朝应澜让内务府在这窗柩上加了一层薄纱窗帘,此时略略寒风从窗外透进来,在足量炉火的炙烤下不显得冷,倒是吹淡了一室靡乱的春意。
宁咎转回身时便没再扶衣服,外衣随之滑开,露出里面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一股热流再次涌向小腹。
“乖宝,你好漂亮。”
这话宁咎这些天听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此时只轻缓笑着垂眸看他一眼,刚刚湿了又干的眼睫粘在一起,黑得醒目。
衬着眼尾红意,美得动魄。
朝应澜说:“窗户关一下,我突然有点冷。”
于是春意复又回。
最后书本落了满地,宁咎弯腰捡的时候不慎闪了一下,被人扶了腰才稳住身,一本一本地捡拾起来。
朝应澜将方才宁咎在意乱情迷中还记得腾出一只手收去架子上的大海螺放归了原位。
两年前朝应澜走后不久宁咎就出宫开府了,皓月宫也没人住,是以留在这里的书还是当年那些旧书。
“我早就想问了,”朝应澜浑身散发着被满足后的慵懒,歪头枕在臂弯上,伸出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将书分分类别,从《经世致用》到《万国秘史》再到《四海风物录》,还有那本《浮生纪》,无一不是泛黄褪色的,“你之前处境那个样子,从哪里能弄来这么多书?”
“不是我弄到的,”宁咎将最后一本书仔细码齐在架子上,他似乎不愿再聊这个,转而道,“你若是想看,回头让文渊阁挑一批新的来,这些书太旧了。”
不是他弄到的,那就只能是皓月宫的上一任主人留下的了。
朝应澜心口一涩,拉着人敞开的领口过来亲了亲,再抬眼时已恢复了那副轻佻调笑的模样:“听过一本叫《朝月无咎》的吗?”
只听名字宁咎就明白了大概,垂眸也带了笑:“我让下面人寻来。”
“不用,”朝应澜起身去床上,在定安侯定制的棉芯枕头里面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本,“我这里有。”
宁咎低低一笑,很是上道:“我给你念。”
那日直到午饭过后宁咎才得以再次回到偏殿,在此等候的朝臣已经排起了小队。
一一见完之后,最后一个进来的人是木生。
他仔细关好了门,确定隔音诀无误之后才走到宁咎桌边,单膝跪下,低声道:“陛下。”
宁咎见他这样,心里一跳。
他缓慢放下笔,明明没有开窗却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半晌后问:“查到了?”
“是。”
木生低下头,一字一句道,“据查,定安侯确于崇明二十四年立秋前后有一次意外坠马,此后行事性情都大有变化。”
宁咎的眼底似乎纹丝未动,又像有雷鸣隐隐。
崇明二十四年立秋。
那便是他当年入宫前不久。
意外坠马,性情突变……
晌午时分,天光映雪,透过窗纸也照得室内荧亮。
宁咎再次回想起两年前的上元节,他们同去寒山寺时遇到的那个老住持。
那住持当时说了一句话,朝应澜听见便眼睛一亮,而后兴致勃勃地将自己支走了。
——他说,“一有治世才,一非此间客。”
此刻房间暖热,整个皓月宫都在午憩,悠闲的平静配合窸窸窣窣的雪声,分明是令人心安的氛围,宁咎却只感觉一阵凉意顺着脊背蔓延全身,似乎一瞬被踢回了所有事情发生前的那些漫长冬夜。
当时初听只当老住持疯言疯语,可是如今,自己已然阴差阳错坐上了这“治世”的位子。
而他……似乎也正一点一点印证着,并非“此间”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