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应澜听完摸摸下巴,觉得这小玩具还怪有意思的,指挥宁咎投壶给自己赢回来。
没想到前面十九支都中了,可惜第二十支箭矢落入筒口转了一圈,最后堪堪掉出在地。
周遭的围观群众一阵“可惜”、“没事没事”、“已经很厉害了”的叹惋鼓励声。
“哎哟哎哟,真是可惜了,就差最后一支!”小伙子险些被赢走了镇摊之宝,见状大松了一口气,扬起一张灿烂笑脸,“二位来选一盏花灯吧!只要两人一起在情人桥头放上天就能天长地久哦!”
朝应澜置若罔闻。他才不信宁咎投个壶还能投偏了,拧眉去看他神色,问:“怎么了?”
“腕子突然有些疼,”宁咎略微皱着眉,颇为自责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抱歉。”
“现在好些了,我再投一次。”说着便要去找摊主给钱再开一把。
“还投什么,回来。”朝应澜没好气地将人拽回来,低头摸摸看看这只手腕。
是有些凉了,估计是投壶的时候袖子落下来,受了风,不知从第几支矢开始疼的。
他将他袖子拢紧,好让缝在里衣袖口处的暖宝宝贴紧腕骨。
周遭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摊主生怕宁咎要再投一次,远远躲去一边试图降低存在感,大雪噼啪落在棚顶,像皓月宫的暖炉声。
朝应澜低头给人捂着,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这只冷白色的手上。
这只手以前布满伤痕的时候他会心疼,现在光洁细腻如上等水玉他却更疼,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傻子,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傻。”
宁咎垂眸看他,没说话。
捂到差不多时,朝应澜叫他将伞拿来准备走,却突然被人反手握住了。
“主子,挑盏花灯吧。”他的笑容映着雪光,清清浅浅的,“虽说不值钱,但也是我好不容易赢回来的。”
「是我的错觉吗,这个主角怎么这么茶。」系统有一点困惑。
「你才茶。」朝应澜听不得这话,「滚。」
「……」系统熟练地掏出电子木鱼,麻木道,「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盲目爱情使人盲目……」
朝应澜懒得理它,一刻也没松地捏着身边人的腕子,最后挑中了一盏弦月形状的雅致纸灯。
摊主高高吊起的心落了地,喜气洋洋地将纸灯递给他们。
宁咎双手接过那盏月亮灯,拿油纸将之细细包好,沉在阴影的眉眼中一丝悬起的期许明明灭灭,晦暗不清。
朝应澜一直给他捏着袖口,心说这样也不是办法,还是得去买双手套。
大抵手套在这个时代还是偏小众,二人顺着人潮穿过了整个集市也没找到一家在卖的。
“直接回去吧。”朝应澜有点烦躁了。
“前面就快到情人桥了,主子不想去看看吗?”宁咎偏过头来看他,含着笑道,“手早就不痛了,别挂心了。”
朝应澜一手握在他腕上,被散落的发丝蹭过时有点凉又有点痒。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会他柔顺的长发,而后兴致缺缺地应道:“行吧,来都来了。”
染雪的荒草笼越来越高,冬日静谧的流水声逐渐靠近,最终在人群的喧闹中也显得清晰可闻。
桥头这边空地小,又临着水,京兆尹当初上折子的时候就没报批这一块,是以这边没有人摆摊。
不过倒是有不少直接把货拿在手里的游贩,其中好几个嘴里都吆喝着:“卖爱神木牌,爱神祝福过的木牌嗷!挂在桥上可保爱侣天长地久嗷!”
每一个卖木牌的游贩四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路都走不动,朝应澜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商业陷阱太多,以至于他在终于听见有人在正常地叫卖冰糖葫芦的时候居然觉得有点心动。
“你不喜人多,别过去了,”宁咎观察他神色,眼含笑意地问,“我去给你买回来。”
朝应澜看了眼声源处汹涌的人头皱了下鼻子,又看了眼人潮尽头处的上方冒出来的稻草杆。
上面插满的糖葫芦串实在鲜红亮眼,他点点头同意了。
他低头给自己戴好披风上的厚实兜帽,又解下自己围巾胡乱将宁咎握伞的手裹成了毛茸茸的一大团:“要夹糯米的。”
宁咎感知着围裘上残余的体温,回神时伸手想将这团疙瘩解下来,却发现是个死结:“我撑伞过去不方便……”
“不管,给我撑好,”朝应澜瞟了眼他不带帽子的后领,心说下次出门搭配还是不能只顾美色,该多注重实用性,“回来沾一粒雪要你好看。”
宁咎停下试图解开毛团的手,看向他时眼中的情绪几乎藏不住。
“怎么这么看我?”朝应澜当即软下声音,“没凶你,乖宝,不难过。”
宁咎回过神,低低笑了一声:“嗯,知道的,好卿卿。”
他在人耳旁轻轻落下一吻,在人反应过来前举着那只被裹得乱七八糟的手钻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