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对他的话不屑一顾,只道:“你今日所行,是为谋反。现在收手,尚且来得及。”
“咱们兄弟几个,惯来是二哥猖狂不讲礼,今日竟然换了局面,变成你来指责我?”李怀章颇觉好笑,却是道:“不过二哥许是误会了什么,我并非谋反,只是大皇兄以王妃有孕一事诓骗父皇,将储君之位骗了过去。这不对,我如今只是矫正局面。待到大皇兄伏法,你我仍可公平竞争。”
李怀德:“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杀了他以后,你下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我!”
“二哥怎么就是不信呢。”李怀章无奈,“不如弟弟在此立誓——”
“你莫要再多费口舌。”李怀德打断他:“今日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杀了他。”
李怀章眯了眯眼:“我许你好处,你也不肯?”
李怀德冷笑:“一时的好处,与一世的命数,如何抉择,我还是能分得清楚。”
李问渠适时开口:“多谢二弟相助!”
李怀德偏头瞪视他一眼,到底是去了他身旁相助。
另一边,吴琼同时动身,连同两侍女堵住叶净渊。
三人呈包围之势,将叶净渊和叶拭微团团围住。
吴琼对叶净渊喊道:“秦王妃,殿下不介意你已为人妻,只要你打掉腹中孽种,对殿下言听计从,贴心侍奉,你我日后也可在后宫中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姐妹。”
叶净渊站到叶拭微身后,冷声道:“做梦!”
吴琼:“秦王妃若一直如此不识抬举,怕是就没有这般好事了。你不愿做殿下的贵妃,就只能无名无份地做一个深宫禁脔。秦王妃是聪明人,其中厉害想必不需我说,你也能想明白。”
她说着就发起攻击,两个侍女也一并动手。叶拭微一人对三人,颇为吃力。但叶净渊始终被她牢牢护在身后。
吴琼仍在不断乱她心神,叶拭微全然置之不理,一心对敌。
叶净渊将吴琼那一堆话当做耳旁风,只在最初回过一句之后便不再理会,按照自己节奏,反过去干扰她:
“吴小姐就如此笃定你的皇后之位一定稳妥?今日情形你也看到了,吴皇后若不是感觉到危机,怎会冒着谋反的风险来助楚王篡位。”
“即便吴皇后是你姑母,可她年岁已高,楚王对你本就无情,你难道就能保证十多年后,你依然能坐稳皇后之位吗?”
“或许你会说,你并不稀罕皇后之位,毕竟你也心有所属。可你就不想想,顾将军那般正直的人,日后回忆起这一切,就不会心中生愧,对自己、对你,每每看到都心生痛苦厌弃?”
“还有吴家,你们冒天下之大不韪襄助楚王,总不会就甘心当皇帝的娘舅。即便你对皇后之位嗤之以鼻,也必然有你家中其他姐妹代替你坐上高位。她们可没有你清醒,届时难保不会想要更多,李怀章是个没心肺的,你猜到了那时,他是会看在吴家的面子上轻拿轻放,还是顺势将吴家也一并清缴?”
“吴家百年世家,辉煌闪耀,土崩瓦解也不过帝王一言。吴小姐,楚王妃,你敢赌吗?”
叶净渊的话全说在她心坎上,吴琼心神恍了一瞬,被叶拭微抓住机会,一刀刺入她右肩!
同时叶拭微拉着叶净渊后退,闪开两位侍女的夹击,脱离包围圈,放出两发袖箭!
屋子终归太小不好施展,众人又混乱打作一团,于是战局渐渐转至外面。
赵寻真和钱二、姚小天终于带人赶到。
叶拭微一方人数增多,不再那么畏手畏脚。
李怀章对叶净渊觊觎得厉害,叶拭微不敢让叶净渊离开自己视线,始终贴身保护着。
胶着的战况在吴江带大队人马赶过来以后,情势陡转,李怀章一方占据上风。
偏偏这时,吴琼还找到了自从开打就麻溜找地方藏好避免帮倒忙的李怀安,将她挟持,扬声:“秦王妃,六公主是为了掩护令妹而来,你难道就看着她死在我手里?”
叶拭微冷声问:“你要干什么?”
“请秦王妃来我这里做客而已。”吴琼笑道:“二姑娘不必如此紧张。”
李怀安自小娇纵,对一切都不惧,当下场面也端得住公主傲气,对叶拭微道:“不用管我。”
吴琼继续诱惑,并施以威胁:“秦王妃来我这里,我必定保你性命,六公主也可安然无恙。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子。秦王妃如此畏缩,可对得起六公主助你的一番心思?”
李怀安哼道:“难道叶净渊同我做了交换,你就能放过我?你在边关戍守多年,当知边军私自回京是大忌,却还是看着吴家与五哥一起谋反,可见你也不是一个清醒的。即便今日叶净渊将我换了出来,待到五哥上位,我和母妃也必然死于你们手里!”
她朝前面喊道:“叶净渊!别听她的鬼话!”
吴琼重重朝她膝弯一踹,迫她一条腿折下,逼出她一声痛吟。
叶净渊不忍心,按了按握住她的叶拭微指尖,对吴琼道:“我换。”
吴琼满意笑了:“秦王妃果然识时务。”
叶净渊步履稳健朝吴琼的方向走过去,李怀安恨铁不成钢,却也并非不识时务。
两个人有一个跑出去,总好过一起被捉住给人威胁。
于是她咬牙瞪了叶净渊一眼,便做好准备,只等吴琼一松手,就立马跑开,免得叶净渊牺牲白费。
叶拭微瞄准时机,在吴琼得意看向叶净渊之时,抓住那个当口,一边对着吴琼挟制李怀安的那只手射出袖箭,一边飞身上前抓住李怀安肩膀朝地一滚!
叶净渊见计划通,立马转身,往回跑去。
吴琼伤上加伤,气愤非常,却无懊恼。
她有自信,这些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开今日的局。
除非他们能即刻从哪里调过来一支军队。
只是显然,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那个实力。
叶净渊那位长嫂倒是可能,只是林家人都迂腐,断然不会放弃边民。且即便林家这次学聪明了,等到他们带军从滇南过来,京城局面也已定下,反而方便他们以谋反罪名清缴林家。
如此想着,吴琼抬手,在李怀章看过来的一瞬间发令:“放箭——!”
箭矢若雨,纷乱而落。
只是几息功夫后,城墙之上的士兵忽然被人从后射杀,纷飞的箭雨骤然停止。
有士兵过来:“将军,城外有军队靠近,人数至少八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