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包烟，屋子里没有烟味，他打开盖子发现里面一根也没少，看来陈序还没来及抽。
反正这玩意儿也没用了，何璨盖上盖子准备扔到一边去，还没动作就被陈序握住了手腕：“教我抽一根，好不好？”
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何璨觉得陈序现在让他干什么，他都不会拒绝的。
火机亮起又熄灭，何璨想给自己也点一根以便给陈序示范，陈序没同意，他便只好口头教学。
陈序不喜欢烟味，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刚吸进去两口就被呛得不轻，皱着眉问何璨：“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玩意儿？一点也不好抽。”
见他准备将烟灭掉，何璨大着胆子半路截住了他的动作，有些倔地将烟接了过去。
两人蜷在沙发上，陈序依旧比何璨高了一个头，他侧着身子低头看着何璨的动作，即使已经戒了两年，何璨抽起烟来依旧十分熟练，自然地将烟嘴塞进嘴里，又在陈序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地吸了两口。
“刚刚叫我什么？”
陈序的精神好了一点，扯了扯嘴角又开始逗眉心紧锁的何璨，本以为何璨会不好意思回答，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回避。
“哥哥。”嘴唇开合，白烟升起，何璨眼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情绪，软声喊着。
看着隔在两人中间的白烟，陈序突然就忘记了刚才被烟雾熏到咳出眼泪的自己，他往前凑了凑，盯着白烟的方向开口：“想尝尝。”
何璨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了他的话，夹着烟递到他嘴边。
手腕又被握住，何璨克制住想要挣开的冲动，任陈序摆弄着他的胳膊。
出乎意料的是陈序并没有将烟送到自己的口中，而是又推回到何璨的嘴边：“不是这个。”
何璨感觉自己心脏跳的飞快，他甚至怀疑陈序都听到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但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序，犹豫半晌还是张嘴将烟含进口中，垂着眼狠吸了一口。
陈序一直维持刚才的姿势在看他。这个认知让何璨的唇瓣和指尖都仍不住战栗，他呼吸急促，用舌尖将烟推了出去，然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陈序，等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陈序的眼睛里有何璨从来没见过的情绪，让他不自觉沉溺其中，甚至没注意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被陈序拉进到只剩下几厘米。
“可以吗？”陈序停住，用微哑的声音问。
可以什么？即使是高三生的脑子，这会儿也完全转不动了，何璨没明白陈序在问什么，但眼前的一切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高中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勇敢。
何璨迎着陈序的目光，循着自己本心撞向眼前的柔软，将仅剩的几厘米变成了零。
陈序没有躲，这给了何璨莫大的信心，他学着梦中做过千百次那样，张开嘴用虎牙轻咬着陈序的下唇，将他的嘴撬开，把口中的烟全部渡了过去。
辛辣的苦味刺激着陈序的神经，他怕吓到何璨，拼命忍了半天，直到何璨愈发大胆，将全部的自己送到了他的口中。
陈序终于不再忍，伸出手扣住何璨的腰，将人压进沙发中，反客为主地开始索求。
……
胡闹了大半宿，两人安静下来，喘着粗气相拥窝在沙发上，陈序抱着躲在他胸前不肯出来的何璨，笑着逗他：“宝宝，你喊我两声。”
何璨头埋得更深了，还抽空伸出一只手去捂他嘴，结果刚碰上就被人含住，吓得他将手缩回了胸口前，那整个人都藏了起来。
陈序又笑，不依不饶道：“何璨，喊我好不好？”
“陈序。”
“不是这个。”
“……哥哥。”何璨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陈序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羞得晕过去了，总算是放过了他，不再继续逗弄。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过了一夜，虽然没睡着，但也没再说什么或者做什么，直到天亮起时何璨总算是缓过了神，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仰起头与陈序对视。
“你……为什么要亲我？”
陈序疑惑地眨眨眼：“不是你亲的我吗？”
何璨：……
虽然好像确实是自己撞上去的……但是这怎么能一样呢？如果不是陈序勾引他，他又怎么会主动？
陈序这些年欺负他的本事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比斗嘴他肯定比不过，何璨垂眼想了想，嘴角轻轻一提，缓缓抬眼与陈序对视，然后委委屈屈地叫了声：“哥哥。”
陈序：……
“好吧，因我为喜欢你。”陈序果然吃这招，叹了口气就一股脑说了：“但是你也喜欢我，所以我亲你天经地义。”
说完像是要印证他说的话一样，将何璨往上提了提，又在他嘴上啄了两口。
何璨：“那你那年……”
“宝宝，我不是变态。”陈序有些无奈。
虽然看着何璨身上还穿着的校服，陈序觉得自己跟变态也没什么差别。
那年他听到了何璨的愿望，陈序当时就了解了何璨的心思，他被吓到了，他觉得自己一直将何璨当成弟弟，从没想过有其他的可能。
他应该拒绝何璨，并跟何璨保持距离的，但又想到跨年那天何璨许下的愿望，最终他选择装傻继续与何璨相处。
也是因为，他压根不想跟何璨保持距离。
后来的两年，何璨跟他正常相处，他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何璨的感情，他变得格外在意。
或许一开始就是在意的，只是他以为自己的在意的是“弟弟”，直到何璨说愿望的一刹那，陈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意的是何璨。
这两年他看着何璨一点点长大，看着他身边围绕着许多的追求者，他开始正视何璨的感情，开始感同身受，最终开始渴求。
“可是我才许了愿望啊。”何璨想到什么，有点沮丧，把自己刚才许愿的事委屈地讲了出来。
“你不是不信鬼神吗？”陈序用指腹描摹着何璨的眉眼，又停在眼尾的位置反复摩挲：“况且，我爸妈能平安，不是因为谁实现了你的愿望，只是因为你。”
“我？”
“对，他们是为了给你准备毕业礼物才提前下山的，所以是你救了他们。”
何璨没懂陈序的父母为什么要给自己准备礼物，他只在每年春节时通过与陈序的通话给叔叔阿姨问了好，除此之外压根没什么交集，怎么他们就要给自己准备毕业礼物了？
陈序伸手将他的眼睛捂住，然后回答了他的疑惑：“因为我喜欢你，想在你毕业那天向你许愿，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
“没想到昨晚上没控制住，所以这个愿望只能提前了……”陈序挪开双手，两双泛红的双眼认真注视着对方，陈序突然坐起身，将何璨面对面抱在怀里，郑重开口：“明年，明年的明年，明年的明年的明年……”
“未来的每一年……希望何璨能跟我一起度过。”
“好吧。”何璨眨着泛红的眼睛，两手与陈序扣在一起，松快地笑着：“提前恭喜你，愿望成真了。”
-
九月，校园里满是带着大包小包来报道的新生。
王阳是他家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大学生，所以阵仗大到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全来了，他的行李在他爹妈的手上，就连书包都是外公在背，自己反而一身轻。
王阳觉得没面子，但无奈实在抢不过沉浸在自家祖坟冒青烟了的兴奋中的家人们，只好闷着头往前走。
直到他在拐弯处遇到另一个两手空空的男生。
男生不光没拿行李，甚至手上还捏着一根雪糕吃得津津有味，而他身边跟着一个个子特高的男生，看上去应该是哥哥，他所有的行李书包都在那个男生身上。
王阳顿时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那个男生身边。
“……所以月华虽然在家人的压力下学了理科，但最终还是在填志愿的时候报了社会学，真佩服……”
男生正在跟旁边的哥哥聊天，虽然不礼貌，但找一个人作伴的愿望太过强烈，王阳还是开口打断了他们，主动男生攀谈起来。
“哇，哥哥，我跟这个同学是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的诶。”男生兴奋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有些高兴：“我叫何璨，这是我哥哥。”
这是我哥哥。王阳发誓，这句话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大的诈骗！
他一直把陈序当成何璨的亲哥哥，直到某个假期他提前返校，推开宿舍门时看“哥哥”把“弟弟”压在书桌上亲……
王阳晴天霹雳、如遭雷击，他声泪俱下地控诉“哥哥弟弟”欺骗了他的感情，非要陈序请他吃两顿五星餐厅才肯原谅这对骗子。
“不过……这样的话，音乐学院那个叫楚什么的，是不是就没戏了？”吃完陈序的道歉宴，王阳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问何璨。
何璨莫名其妙：“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跟他谈恋爱啊，是你们不信。我就不懂了，你们为什么要把他跟我凑成一对？”
“废话！人家开学当天对你一见钟情诶！军训给你买水，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饭，至还给你写了首歌在迎新晚会上表演……”王阳啧啧摇头：“他上去真的很喜欢你诶。”
“我哥哥说这种叫表演型人格，他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意愿。”何璨呲溜完刚才从餐馆里带出来小布丁，把包装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哥哥还说，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达成‘追求我’这个目的，目的达成前后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所以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迷惑。”
“更何况，他做的事情哥哥都做过了。”何璨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对，补充道：“写歌唱歌除外，毕竟我跟陈序都不喜欢听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