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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番外五 古代if线[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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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人皆知,御史大夫家的小儿子何璨与关内侯之子陈序关系极好。

两家府邸仅隔一三尺小巷,御史大夫家后院有一棵古树,腕大的枝干穿过低矮的院墙,直直伸进关内侯府邸的后院中。

其实在以前,古树的枝丫但凡长出院墙,御史大夫就会派家丁砍掉,树枝从未越界,但自从关内侯住进来后情况就变了。

关内侯年轻时只是行伍中的普通小兵,后随先帝起事,凭军功封侯,带着妻儿住进了现在的宅邸中。

御史大夫其人,虽是文官,但最佩服这些能上阵杀敌的武将,所以关内侯一住进他家隔壁,他便带着几个儿子上门贺了乔迁之喜。

两家就此交好,过去年年修伐的树干再也没被限制过生长。

那根伸进关内侯院中的树干下,一条长梯靠墙摆放着,墙上已被长梯擦得有了凹痕,这梯子是陈序放下的。

陈序继承了父亲的骁勇,三岁便开始翻墙爬树,虽然经常被摔得一身伤,但没长过半分记性,六岁征服了院子里所有的假山亭台后,他将主意打到了这个从隔壁伸过来的枝干上。

院墙不高,但对于六岁还没开始长个子的陈序来说有些困难,陈序深知“君子善假于物也”的道理,他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拖过来一个比两个他横起来还长的梯子,又颤颤巍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梯子搭好,一鼓作气顺着梯子爬上了树干,又顺着树干爬到了御史大夫家后院。

后院中小桥流水,百花盛开,古树的树荫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正摇摇摆摆地朝不远处的小池子走去。

陈序认出了这个小孩是御史前两年才出生的小儿子,顿时心下一惊,顾不得古树枝丫丛生,一边爬一边大声喊着自家和御史大夫家正在搬桌案的家丁。

那孩子最终还是落了水,落水的瞬间陈序心一横从高树上跳下,摔得头破血流也没在意,两三步跳进水中,将已经哭不出声的小孩拽了上来举过头顶,艰难朝着岸边游去,最终被一群手忙脚乱的大人救起。

春天刚来,小池塘里还有未融尽的薄冰,陈序冷得嘴唇苍白牙齿打颤,脸上还淌着血,被御史家的家丁抱着前往救治时,却依旧不忘拽着大夫的手问刚刚那个小孩的情况。

小孩高烧三日,烧得口吐白沫几乎没了呼吸,御史一家愁云惨淡,棺材都已经打好了。

陈父带着陈序来探病时,御史夫妇对着陈序千恩万谢,问小陈序想要什么,陈序想了想,顶着被包得乱七八糟的脑袋说:“我想去看看阿弟。”

御史抹了抹泪,牵着小陈序来到何璨的屋子。

这病一探就是半个月,陈序见当初的小团子变成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后害怕极了,总觉得是自己动作慢了才让阿弟受了这些罪,说什么也不肯再离开了,两家只好又在何璨的房间内搭了张软榻,供陈序休息。

陈序失去了上房爬树的兴趣,他每日就坐在何璨的床边,握着何璨烧得滚烫的小手轻轻吹着,偶尔小何璨清醒过来,难受得大哭不止时,陈序就在屋子里又是翻跟头又是耍木剑,直到逗得何璨安静下来,他才终于憋不住跑到屋外大哭一顿。

来来回回折腾月余,小何璨终究是救过来了,但却落下了病根,整日咳咳喘喘,多走两步就头晕眼花,吹一点风就又能病上半月。

所幸他身份尊贵,药材温养、家人爱护,还有个事事以他为先的小霸王陈序,总不算过得太艰难。

那年何璨恢复意识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坐在他床边抹眼泪的陈序,再加上爹爹和娘亲都告诉他,陈序是他的救命恩人,何璨便像是雏鸟般认定了陈序,每天陈序长陈序短,一天见不到就要掉眼泪,惹得他的亲兄长们每次见到陈序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何璨五岁时,陈序开始跟着父亲去大营练武、去官学上学,每天跟何璨待在一起的时间大大减少,何璨伤心难过了许久,连带着对外面的世界又是厌恶又是好奇。

何璨虽然身体不好,但终归是被家人和陈序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受不得一点委屈,想要的东西立马就得得到。

他求着母亲想要出门,但母亲不允许,何璨就又眼泪汪汪地去找陈序告状。

陈序抱着他又亲又哄,回家后花了两晚的时间,自己动手做了个又轻便又精致的马车,车内上下左右全用棉垫铺得严严实实,车门处除了门以外还挂了两层厚帘子,又找父亲弄了西域的琉璃,在车壁上开了个小口,透景但不透风。

小马驹拉着小车进了御史府,府内的大人们看了啧啧称奇,何璨高兴得又掉了眼泪,一边哭一边在陈序的脸上吧唧一口:“我最最最喜欢陈序阿兄啦。”

从那时开始,陈序就总驾着小马驹带何璨上街玩儿,每次出门何璨都会带回满满一车新鲜玩意儿,但凡是他透过琉璃窗看见且想要的东西,陈序都会二话不说买下来。

有时,他们会在街上遇到肆意玩闹的其他小孩,只能呆在车里的何璨就会小嘴一瘪,委委屈屈地看着陈序,等陈序把人从他的小车前赶跑,然后着急忙慌地哄他。

偶尔一些旧贵族的子嗣会特意过来挑衅,以报何璨的爹爹在朝堂上“陷害”他们家族的仇,御史府的家丁倒是能保护何璨不受伤害,但终归无法强行将人赶走,这时陈序就会冲上前将人揍一顿,末了还搬出关内侯来狐假虎威:“有种去找我爹!”

陈序带着何璨在皇都当了好几年的孩子王,直到先皇驾崩,新帝即位。

新帝好大喜功,迫切希望做出些功绩,无视先皇“休养生息”的遗诏,执意出兵西南,朝臣劝谏无果,陈序父亲和其他武将只得领命出征。

出征前夜,父亲将十五岁的陈序叫到堂前,提前为陈序举行了冠礼,取字居安,希望他能平安度过这一生,叮嘱他照顾好母亲和家里,又连夜出门拜访老友,托请御史代为照看。

那晚,何璨跟在父亲身边,看陈将军满面愁容,心中隐隐不安,但他被保护得太好,并不能理解这不安意味着什么,直到一年后战报传来。

西南地区顺利归入大周,陈将军的妻儿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陈将军射杀西夷首领,追封彻侯,天子亲自接见其妻儿,当众许诺封赏。

瘦弱的陈夫人带着孩子跪在庄严的大殿上,高台上坐着意气风发的天子,两旁站着陈将军过去的同僚,形容憔悴的女人在这些大人物的注视下郑重叩谢天恩,然后镇定开口。

“臣妇……不求良田宅邸、珠宝钱财,不求我儿封侯袭爵,但求圣上恩赐我儿一生当个普通闲人,以全夫君临终遗志。”

女人的声音在大殿回响,高台上的天子沉默片刻,冷冷地答了个:“准”。

当晚,陈夫人便发起了烧,两天后不治身亡,走时脸上还带着笑。

年仅十六岁的陈序接连丧父丧母,一时间,昔日的小霸王连房门都不再踏出,任凭管家奴仆在门外跪了一地,下跪磕头求他吃饭也置之不理。

何璨听说了消息,连斗篷也没来得及穿,冒着大雪从家里跑到陈序的房门前,咳得撕心裂肺还不忘哭喊“阿兄你理理我”。

直到这时陈序才猛然回神,不顾跪得发麻的双膝踉跄到门边,打开房门将冻得发抖的人蜷进怀里。

陈序的屋子里没有生火,比屋外还要冷,他抱着何璨飞奔,终于在府中找到一间炉火烧得旺盛的屋子,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用柔软的锦被裹得严严实实。

何璨还在流泪,双手紧紧抓着陈序的手指,生怕一松手这人就要像陈将军和陈夫人一样消失,直到陈序也哭着向他承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何璨才沉沉睡去。

这一闹何璨还是起了热,陈序担心得衣不解带、寸步不离,不论是喂药还是擦汗都亲力亲为,到后面御史一家都反过来安慰他这只是小病,不用如此忧心。

御史见劝说不动,朝着陈家管家摆摆手离开了房间,由他们去了。

待何璨终于好起来,两人间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一些,陈序现在不用练武也不用念书,何璨也不能出门,御史就请师傅到彻侯府给他们讲授一些最基本的诗词见闻,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无聊。

那年陈序十六岁,何璨十二岁,两人日夜形影不离,陈序觉得有一些东西正在慢慢发生变化,比如明明正抱着何璨,他却总嫌抱不够;比如何璨缠着他耍赖撒娇时,他总是忍不住想凑上去亲一亲那动不动就撅起来的嘴;比如……每天抱着何璨醒来时身体总会有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反应……

陈序没在意,直到他真正及冠那年,因为高兴喝了一点米酒的何璨,抓着他的头发亲了他。

前朝乱世民风开放,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有男风之事,大周建朝后将此事列为伤风败俗,朝廷虽未明令禁止,但此类行为仍为世人所不容。

陈序慌慌张张要推开何璨,却又一次再看到何璨的眼泪后作出了退让。

那晚,漆黑的房内两人彻夜长谈,规划好了他们的未来。

何璨身体虚弱,御史本就有养他一辈子的打算,陈序家中没有其他的长辈亲族,更是无所谓是否婚配,他们都觉得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那夜之后,白天两人相处如旧,夜里交颈而眠、私语窃窃,日子平淡却快活,胜却人间一切。

四年后,何璨及冠,得意忘形的两人亲昵时被御史撞破。

何大人前所未有的强势,令人将何璨带回家看管起来,后院的古树被连根拔起,院墙砌得比宫墙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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