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妍说着说着声音已经轻到快听不见：“方璃，别怪我爷爷，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恐怕不能回竹庄了，你能不能替我——”

竹老摊开手，突然出声：“方丫头，你现在该相信我了吧？妍儿的确做了错事，但你能否看在我的面上让开路，我先带她去医治。事后你想怎么处置我们，竹某都认。”

方璃叹了一口气，神情讥讽：“萧寒岩，你还真自信。你是觉得自己聪明到无人能及呢？还是觉得我蠢笨不堪？若你是竹老，那被你们关在竹庄中的人又是谁？”

“竹老”眼神瞬间阴沉下来，方璃感受到他身上升起的杀气。片刻后，他不屑地勾唇笑了一声，当着方璃的面慢慢扒下脸上的面皮。

方璃抱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你们两个真有意思，几张脸换着用。做这些人皮面具的大师是谁？手艺这么好，我也想认识认识了。”

“他已经死了，待你今日下地府，大可自己去结识。”萧寒岩随手将“竹老”的面具扔在地上，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

方璃耸了耸肩：“那可惜了，恐怕只能你先去为我开开路了。”

萧寒岩冷笑一声，慢慢直起身体，卸下身上竹老的伪装。他拳头用劲，手里的拐杖顿时四分五裂。萧寒岩握住藏在拐杖中的长剑，二话不说向方璃袭来。

方璃抄起身边的长剑，一面抵抗一面寻找攻击的机会。“王弃尘可没和我说过你是个如此心急的人，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识破你的吗？”

萧寒岩剑剑下死手，闻言嘲讽回道：“死人的见识就留到和阎王去说吧，你的确聪明，可也太轻敌，竟然想独自解决我。真可笑，不过你放心，待我杀了你，立刻就送王北定那个小畜生下去陪你。”

“那我真得谢谢你，不过，今日你可没有机会。”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萧寒岩动作一僵，立即后撤一大步，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人。

等待许久的王弃尘走到方璃身边，先轻声道：“没事吧？”见方璃摇头，他才看向萧寒岩：“不过几年未见，你便不认识我了？”

“我明明确认过——”萧寒岩冷眼盯着方璃二人。

方璃笑道：“连你都能拿到令人虚弱宛若重病的药，更何况我呢？真可惜，若你多与我相处一段时日，便会知道，我不仅聪明而且从不轻敌。今日你走进这里，就不要想着离开了。”

萧寒岩神情认真起来，语气却依旧不屑：“一个黄毛丫头加上曾经的手下败将，能奈我何？我这就送你们下去见不自量力的蝼蚁。”

“蝼蚁，是在说我们吗？”一个男子闪身进屋，双手抱胸，是岑岭。岑岭身后还跟着沉默不语的薛素刃。

萧寒岩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他的剑尖立即对准从楼顶走下来的人。

“别这么急躁嘛，”夏蝉面露笑容，眼中却没有笑意，“你当日不是想杀我，我这不就来赴约了？”

一拎着酒壶的男子灵活地翻窗进屋：“还有我任息游！”任息游站定在萧寒岩面前，“虽然我与阁下并无什么仇怨，阁下做的酒菜也挺合我的胃口。但斩奸除恶这种热闹，我怎么能不参与呢？”

萧寒岩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眼皮明显抽动了几下。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方璃。

方璃一挑眉：“你是在想我是什么时候识破你的计划是吗？”她故作沉吟一会，“应该是在这破酒楼开张的第一日吧，不过竹老是你假扮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萧寒岩终于无法嚣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假扮竹老实在太拙劣了，竹老此人的确刚正，但对自家人却疼爱非常。他是怎么也做不出罚竹妍在外人面前罚跪这件事的。再者，我前不久才和竹老说过，日后只能叫他王弃尘。”方璃指了下身边的人，“那时我便让王弃尘回竹庄探清消息，没想到竹老竟然被他一向信任的庄民关押起来了。”

竹妍激动地撑起身体，竟慢慢站起身：“我爷爷当时如何，是否还在怪我？”

方璃没有回头看她：“竹老说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怪他自己不懂如何教育孩子。”

竹妍不自禁向前走了一步：“爷爷怎么能怪自己呢，等我这次回去一定把我心中的想法都告诉他，告诉他他是世间最好的爷爷。”

“你没有机会了，”萧寒岩目光扫过竹妍，眼含恶意，“你是个废物，竹拂修更是。不过是关押些时日，竟就自尽了。”

“你说什么，”竹妍愣了一下，随即怒吼，“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