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璃余光瞥见王弃尘身侧微颤的手，想起辛濯枝的叮嘱，她内心愈发着急，不能让王弃尘继续打下去了。

“左臂，”一直窝在角落中的竹妍突然出声，“他的命门在左臂！”

萧寒岩闻言大惊，怒吼着冲向竹妍：“小贱人！”

方璃立即反应过来，挥剑拦下了萧寒岩，见萧寒岩有意识地将左手背在身后，她眼睛一亮：“攻他左臂！”

王弃尘毫不犹豫将剑刺了过去，其余倒地的人似乎得到希望，纷纷站起。

局势总算逆转，萧寒岩成了躲闪的一方。终于在他脚步踉跄之际，方璃奋力向前，将剑插进他的左肩。感受到骨头关节的阻拦，方璃用力转动剑柄，生生将萧寒岩的皮肉分开，一挑砍断了他的手臂。

夏蝉挥动长鞭，缠住方璃的腰，将她带回了原地。

在左臂被砍断的那一刻，萧寒岩整个人仿佛漏气一般，皮肉瞬间干瘪下去。听到他痛苦的哀嚎，方璃的长剑始终对准着他：“认输吧，现下你该去死了。”

不料萧寒岩竟哈哈大笑起来，他将剑扔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方璃：“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王弃尘立即挡在方璃面前：“他好像不对劲，大家小心。”

纪年观察萧寒岩暴起的青筋和痛苦的神色，惊叫：“不好，他是要自爆！”

自爆？方璃狠狠蹙眉，以萧寒岩的功力，若他自爆，在场的众人恐怕真得去黄泉陪他了。“大家快走。”方璃立即拉着所有人后退，见所有出口都在刚才被封住，平复的心跳又重新加快起来。

薛素刃手指飞扬，匆忙地想要收回那些银线。

身后的萧寒岩笑声越发放肆，似乎要将这辈子没笑够都笑出来。

正当方璃下定决心想要独身上前将萧寒岩带离众人时，一个身影先她一步冲向了萧寒岩。

“纪年！”王弃尘下意识伸手阻拦。但一股剧烈的冲击反而将原地的众人冲击地更远。

待到一切平息，方璃最先回过神，撑起上身看向那个因为萧寒岩自爆而出现的大洞。

“他，还活着吗？”薛素刃愣愣问了一声，不知是在问哪个人。

王弃尘拉起方璃，二人慢慢走向楼外。

楼外空地上，两个躺着人皆浑身是血。萧寒岩已经死绝了，纪年胸膛微弱起伏着，也只剩下一口气。

纪年费劲转头看向王弃尘，王弃尘和方璃瞬间闪到他面前。

方璃从口袋中拿出药瓶，试图稳住这最后一口气。纪年却始终不看嘴边的药，只是一昧地盯着王弃尘。方璃无法，叹了口气，站起来背过了身。

“我做到了。”纪年声音微弱，“我替你报仇了，我证明了，我是真心将你当做、当做朋友的。”

王弃尘的声音平缓，却偶尔有几个字颤抖：“嗯，我相信你了，我们先去找人医治吧。”

“你答应我的，要做到。”纪年气弱但执拗，“方姑娘，方姑娘，你答应过的。”

方璃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我记得，我不会食言，我保证会盯着王弃尘重新回到无极门。”

纪年似乎松了一口气，眼神中的光也黯淡下去，嘴里喃喃自语：“约定好了，我们一起，一起撑起无极门。”

王弃尘不知被哪句话触动，低头握住纪年带血的手：“是，约定好了。”

可惜，已无人再回应他的承诺。

方璃拍了拍王弃尘的肩头，回头看向同样走起来的其他人。她扫过众人，心脏狠狠一跳，立即绕过所有人，重新回到昏暗的堂内。

“竹妍？”方璃小声地呼唤着，走到记忆里的角落，见竹妍还坐在那，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靠近：“竹妍走吧，我带你去治伤。”竹妍却没有回应，方璃蹲到她面前，看清了嘴角和下巴的大块血迹。方璃下意识摇了摇她的肩膀：“竹妍，你吃了什么？”

竹妍的身体倒在方璃的怀中，慢慢睁开了双眼，却没有回答方璃的问题，断断续续道：“我给爷爷，惹了麻烦。任何给爷爷带来麻烦的人，都该死，该死。”

方璃按住她发凉的身体，喉咙被酸涩哽住，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见竹妍彻底闭上双眼，没了生气。

方璃无力地闭了闭眼，回头望向楼外。远处东方正微微白，今夜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