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霜生镇似乎回到过去热络的模样。被委屈憋在家中的百姓一听恶徒已除,立即纷纷开门走动,街市上的小摊小贩也重新开业了。
然而被冠为“英雄”的方璃几人此时却在唉声叹气。
“真是的,”夏蝉踹了一脚堆在地上的木块,“明明是萧寒岩那奸人闹的烂摊子,现在却要我们来重新修缮。”
薛素刃听到动静,回头笑着看夏蝉:“还不是因为我们瞒着前辈们偷偷行动,萧寒岩那厮死了他们才听到消息,此番也算是小惩大诫了。”
夏蝉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要我说这惩罚原因简直就是胡诌,我第一次单独出任务时——”
方璃重重咳嗽了一声:“这灰尘真呛人。”她凑近夏蝉,顺便锤了下她的后腰:“抱怨归抱怨,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堆起来的,乱了我们可不陪你返工了。”
薛素刃眼睛弯了弯,转身不掺和她二人的交谈了。
夏蝉夸张地拉长叹气声,最终认命般地再次弯腰搬起一沓木头。
任息游跟瓦泥匠打好招呼后,笑嘻嘻地走向方璃:“方女侠,怎么不见王门主?他竟舍得你一个人来干苦力啊。”
方璃正寻找扫帚,闻言瞥了眼任息游,手上动作不停:“纪年临死前托付,他向来守诺,自然是回无极门处理那堆烂摊子了。”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舍得转头看向这个大白日就满身酒气的男人:“说来,你为何会来?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计划?”
任息游得意地拍了拍肚子,摇头晃脑:“我终究比你们这群小子多活了十几年,看事情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赌坊酒楼向来是消息灵通之地,这霜生镇有任何风吹草动自然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一副过来人模样,方璃笑着翻了个白眼。任息游拍拍方璃的肩膀:“不过你可真不拿我当朋友,这么危险的事,竟不叫我。要不是我不请自来,岂不是错过了当英雄的机会?”
念在他昨夜帮了忙的份上,方璃难得没有驳他的面子:“行,我记住了。以后再有这种当英雄的机会,我一定叫上你。”
“这才叫朋友嘛。”任息游说着,余光瞥到楼梯,酒壶一扬,“老弟,那瓷瓶不能那么搬!”他猛地灌了口酒,大步朝请来的伙计走去。
方璃脸上无意识浮出笑容,直到看到门外站着的谢贤才微微收敛。
“师祖,你来了。”本就在大门附近的岑岭最先注意到谢贤,立即迎了上去。
薛素刃闻声也停下动作,转身上前:“谢老。”
谢贤抬手阻拦其余想要行礼的弟子:“不必不必,都忙自己的去吧,我是来找人。”
方璃感受着若有似无传来的目光,果然下一秒谢贤的视线落到方璃身上。“方璃,我又有事想请教你,不知你这次还给不给老头我一个面子啊?”
方璃客气地抱拳:“谢老说笑了,您尽管问。”
谢贤招了招手:“随我来。”
方璃也没犹豫,将扫帚靠在墙角,便跟着谢贤走到了酒楼旁的巷子中。
巷子中空无一人,也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谢贤盯着方璃,似在斟酌措辞。方璃耐心地等着,最终忍不住笑了一声:“谢老,你有什么事便问,如此犹豫,好似我是什么无端为难老人的狂徒。”
谢贤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抬起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故作踌躇地移开视线:“面前站着的说不定是下一任武林盟主,老身可不得紧张一下吗?万一你一个不高兴,第一把火就烧到谢家庄了。”
这话方璃并不当真,只是笑了下。
谢贤也正经下来:“我已看过所谓黑袍人的尸体,可以认定的确就是萧寒岩无疑。就是不知他为何要自称泉先生,抓了他那些手下,审问了一上午,也无收获。”
方璃蹙眉沉思:“或许因为他那身皮是从张泉身上拔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