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蒋跃才真正感受到全口金属托槽的无边威力。

牙齿酸软得像果汁软糖，上牙嚼不动，下牙嚼不烂。一吃饭，满嘴食物卡在托槽缝隙里。他胃口全无，勉强生吞几颗馄饨后放下勺子，双手拖着腮，蔫蔫地看着对面的陆洵也。

此时的陆洵也，正对着一份看起来就不大美味的健身餐细嚼慢咽中。他察觉到蒋跃的目光后问：“怎么了。”

“感觉我现在像个七八十岁的小老头。”蒋跃忧心忡忡说：“牙齿又酸又软，嚼颗馄饨都能嘎嘣掉下来。”

陆洵也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餐桌上的水杯道：“不用七八十。”

“什么？。”蒋跃问。

陆洵也将水杯端到嘴边，“矫正过的牙齿掉得快。”

咔蹦啪啦——！！

一道闪电无端端劈在蒋跃脑门上，把他劈成黑白，劈到升天。他僵在原地半张着嘴，看起来一动不动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

陆洵也抿了一口水，喉结轻轻滚动，咽下后才轻描淡写道：“骗你的。”

“……”

蒋跃瞬间回魂，骂道：“有病吧！”

陆洵也语气平淡道：“矫正期间本就容易引发各种口腔问题。你若长期不重视清洁，到时引发牙周炎导致骨吸收，离牙齿松动脱落也就不远了。”

蒋跃皱着脸，“可正畸也会导致牙槽骨吸收阿，不是么……。”

“确实会。”陆洵也说：“牙齿之所以能移动，是通过矫治施加一个温和的力促使牙槽骨不断改建。这个过程多少会伴随一定程度的骨吸收，成年人更为明显。不过这种吸收通常都很轻微，也在可控范围内，除非……”

“除非什么。”蒋跃追问道。

“除非用力过猛，施加的力超出安全范围，就有可能导致牙槽骨大量吸收、甚至骨开窗骨开裂等情况发生。”

陆洵也看着蒋跃道：“所以，医生的技术和方案很重要。”

蒋跃嘤嘤呜呜地趴在桌子，几秒后，伸直双手虔诚握住陆洵也的手背，请求道：“你会对我认真负责的，对吧？”

“即便咱俩以后不再是这种关系。”蒋跃补充道。

陆洵也无情地抽回手，“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我要去刷牙了。”蒋跃立即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加快脚步：“我不能没有牙齿的……”

…

蒋跃的刷牙过程颇为复杂。

首先要拿冲牙器把大块的肉渣从托槽里冲刷干净，然后再用牙线把每个牙缝都清理一遍，刷完牙还要再换成小头牙刷，仔细清理托槽缝隙。他足足在洗手台站了半个小时，才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耷拉着肩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沙发边，扑通一声趴在陆洵也身侧。

陆洵也正看着他原先带过来的《现代正畸学》，抬手翻开下一页。

“你知道吗……”蒋跃哀嚎着，“我刷了半个小时的牙。”

“嗯。”陆洵也语气平淡毫无波澜：“全口托槽不容易清洁，多花点时间，习惯就好。”

蒋跃起身，双手撑在沙发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洵也又翻了下一页，“什么。”

“意味着我每刷一次牙都要在洗手台前站30分钟，每天要刷三次牙，三三得九等于一个半小时！”

陆洵也合上书，起身道：“现在知道了。”

蒋跃还未念叨完，见他起身，抬头问道：“你干嘛去呀。”

“洗澡。”

杏仁小区的水压低，陆洵也费了点时间才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时，蒋跃正坐在地毯上，支起一条腿，下巴抵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