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着眉，手上拿着黑白两条电线，穿过滑板板面绕到另一边。陆洵也走到他身旁，一眼便认出来这块板面是当时蒋跃从东市带回来的，轮子还是自己帮忙组装上的。

“怎么把它拆了。”陆洵也问。

蒋跃一边接上电线接头，一边说道：“酒吧要做几盏滑板灯，我先拿这块试试。”

“样品？”

“差不多吧。”蒋跃接上开关后，把板子立起来，360度环绕一圈，“好了，大功告成。”

他将滑板灯立在墙边，接着插上电源，回头看向陆洵也，“你把客厅的灯都关一下。”

陆洵也起身，照着蒋跃的话走到玄关处关好灯。

咔哒一声——

滑板灯骤然亮起，暖黄色的光由近及远照射开来，在蒋跃脸上勾勒出一道柔软金边，眼底的兴奋与喜悦一并映得发亮。蒋跃抬头看向陆洵也，嘴角上翘道：“好看吧？”

“好看。”陆洵也应了一声，走进蒋跃身侧仔细端详着，原本冷硬的板面在光影的衬托下，倒呈现出几分别样鲜活的质感。

蒋跃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几张照发到丁皓与龚一舟所在的群里，接着整个人往地毯上一趟，噼里啪啦开始回群里的消息。

陆洵也的目光仍注视在那盏滑板灯上：“你是怎么想到把滑板改造成滑板灯的。”

蒋跃闻言，胳膊反手垫在脑后，抬眸看向陆洵也。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陆洵也侧脸轮廓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好似被光一点点雕刻出来的五官。

陆洵也迟迟未听见蒋跃的回答，转头望着他。只见蒋跃仰躺着，双手将手机举在眼前——似乎在回消息。

“你有听到我说话么？”陆洵也问。

蒋跃这才缓缓开口道：“之前在网上有看到过一些博主出的改造教程，我就想着试一试，现在看起来效果也还行。就是后面不好藏线，也不知道电工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陆洵也点了下头，又回头看着滑板灯。蒋跃蓦然仰卧起身，肩膀碰了碰陆洵也：“喜欢呀？送给你？”

陆洵也看了他一眼，“不要。”

“切。”蒋跃轻哼一声，“不要拉倒。”

…

蒋跃装好滑板后又去洗了个澡，因为忙活一整天，牙齿也不舒服。洗完澡后，他几乎是沾枕就睡。

夜半时分，陆洵也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他皱了皱眉，费力睁开眼，蒋跃不知什么时候翻了上来，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上，像只青蛙一样，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伸手推了推蒋跃，把人慢慢挪回枕头上。蒋跃被这一动惊醒，肩膀一颤，迷迷糊糊睁开眼。

“是打算闷死我么。”

蒋跃摇摇头，“我做了个噩梦。”

陆洵也这才清醒几分，抬眼看着他：“又是蛇？”

“不是。”蒋跃顿了一下，“我梦见牙齿掉光了……”

“……”

陆洵也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覆在他后背上轻轻顺了两下，缓声道：“抱歉，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蒋跃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问：“万一呢……”

“没有万一。”陆洵也说得很平静，语气却分外笃定：“以我的临床经验足够控制好力度，你不必担心。”

“况且……”陆洵也继续说，“我们是否相识，并不影响我的判断和操作。即便没有这层关系，这也是我的职业本分。”

陆洵也捧起蒋跃肉乎乎的脸，声音低而沉稳地说：“而你要做的，就是是相信我，做得到吗。”

蒋跃呆呆望着他，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