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孟婉将碗筷一一收起，简单冲洗后放进洗碗机。蒋跃在一旁帮着收拾台面，两人这才有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孟婉问道：“丁皓那个酒吧，现在弄得怎么样了？”

“还在装修。”蒋跃将盘子叠好递过去，“丁皓盯得可紧了，我都快忙疯了。”

“你们年轻人净爱折腾这些。”孟婉笑了笑，“不过忙点总是好的，你现在看着都比之前踏实多了……”

孟婉说着，视线落在蒋跃脸上，语气欣慰道：“牙齿也整齐不少，你那个医生叫什么来着？”

话题转得令蒋跃出乎意料，他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陆、陆洵也，怎么了？”

“西大出来的医生果然有两把刷子阿……”孟婉由衷认可道，“这才多久，牙齿变化就这么明显，下次去记得好好谢谢人家，带点茶点咖啡什么的。”

蒋跃忍不住笑出声，“不用啦妈咪，本来就是他的工作阿。”

“话虽然如此，可人家公立私立两头跑，手上不知道多少病例。”孟婉继续道，“你这刚开始，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给他留个好印象，日后人家也会更上心些。”

蒋跃被她说得没脾气，笑着点了几下头。

收拾完餐桌后，蒋跃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靠，拿起手机，指尖慢悠悠地开始打字。

【Y：我妈夸你医术好。】

【Y：让我下次复诊给你带茶点咖啡什么的。】

【Y：陆医生喜欢吃什么^~^】

叮咚——

孟婉家的门铃再次响起。

季清羽起身去开门，是他亲戚一家来了，几人说说笑笑走进屋，客厅顿时热闹起来。

蒋跃与他们不算熟，简单寒暄后便往沙发角落挪了挪，给人腾出位置。他偶尔应一句孟婉抛来的话题，其余时间只是安静坐着。视线落在茶几、电视，或者人群中某一个并不需要回应的角落。

这种热闹，与他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距离。薄到几乎没有，却始终没能将他包裹进去。他的目光渐渐游离到这间屋子之外，又一次想起陆洵也。

【Y：你在干嘛。】

陆洵也似乎在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复蒋跃。过了一会儿，蒋跃察觉手机震了震，是那种持续地震动。

怎么还有电话？

蒋跃看了一眼——是丁皓打来的。他起身走到阳台，按下接听：“歪。”

“蒋跃，我跟你说个事儿。”丁皓直入主题道。

蒋跃手肘靠在栏杆上，随口道：“说。”

“那啥，我给你买了个石墩子。”丁皓语速飞快。

“哈？”蒋跃没听清。

“我给你买了个石墩子，石墩子！”丁皓大声嚷嚷道：“就是你之前说花样滑板转圈圈的那种石墩子！听到了没！”

蒋跃把手机拿远又拿近，仍旧没反应过来，“你买石墩子干什么？还真要摆门口啊？”

“你不是说想滑嘛……”丁皓声音越来越不自然，“我看着也不贵，就给你搞了一个。”

“真的假的？”

蒋跃直接笑开花，“不会你去街上顺的吧？”

“顺个屁。”

丁皓骂骂咧咧道，“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快递小哥还一直吐槽我，说大过年买这东西干什么。我也不想啊！我顺手就下了单，谁知道它发货这么快的……”

“哈哈哈哈哈——”

蒋跃笑个不停，又不敢大声张扬，忍得肩膀都在抖。

“行了，别笑了，我让人放在烂泥吧门口，你过几天有空去看看。”丁皓说完又再次强调道：“你玩玩得了阿，不是让你摆门口的！”

“噢，胖丁……”蒋跃一脸感动，欠欠地说：“你真可爱。”

“咦惹……”丁皓嫌弃到声音发颤，“挂了。”

“欸，等会儿——”蒋跃骤然说道。

“干嘛？”

“胖丁呐……”蒋跃说：“那啥，我在我妈家。”

“你俩也好长时间没见过吧，你要不要跟她拜个年？”蒋跃越说越离谱：“顺便跟她说一声，就说你要找我出去玩，现在，今晚，马上，立刻，跟她说我们一群人要去滑板放烟花什么的，嗯对。”

“……”

…

…

陆洵也这边的家宴仍在继续。

一桌人已吃过一轮，长辈从旧事聊到近况，又扯到来年的打算与人情往来，陆洵也坐在席间，偶尔应上几句。

等到话头稍歇，他才借着低头夹菜的空隙，将手机从桌边拿起。

屏幕亮起时，几条未读消息浮现。

【Y：我妈夸你医术好。】

【Y：让我下次复诊给你带茶点】

【Y：陆医生喜欢吃什么^~^】

【Y：你在干嘛。】

陆洵也一一看完后，将手机扣在掌心，抬眼应付了旁人一句问话，待对方转头去接别人的话，他才重新看向手机，指腹轻点逐一回复道——

【L：还在吃饭。】

【L：复诊不用带东西，人过来就好。】

【L：你吃完了？】

意外地，蒋跃又一次秒回了他，以往从未有过的快速与热情。

【Y：吃完好久啦。】

【L：那你现在做什么。】

【Y：我去烂泥吧，胖丁给我弄了个石墩子~】

【L：石墩？】

【Y：昂，过去滑一会儿[滑板]】

陆洵也想起蒋跃之前提过，大概是些滑板的新鲜玩法，便不再过问。

【L：去吧】

席间的话题很快又换了一轮。

陆廷山随口提起这两年掀起的AI热潮，医疗领域难免卷入其中，一桌人顿时起了兴致，话头顺势往深处延展开来，越说越热闹。直到最后一盏酒水见底，众人才打算散去。

椅子挪动的声音零零落落，陆洵也从席间抽身，顺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Y：陆洵也，我腿断了[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