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蒋跃匆匆换好鞋，快步奔向卧室，取出一管润滑油。
陆洵也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正打算倒杯水，只见蒋跃快步走过去，再次翻坐到他的腿上。
“刚刚那个，能不能再试一次？”
陆洵也被蒋跃压得略微后仰，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物品，明知故问道：“什么。”
蒋跃眉心微蹙又很快旋开，“就车里那种。”
“不能。”陆洵也无情拒绝。
蒋跃顿时僵住，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为什么不行？”
“给过你机会了。”陆洵也轻描淡写道，“你自己不要的。”
“那你又不给我这个！”蒋跃晃晃手里的油，“你让我怎么要？”
陆洵也默不作声。
蒋跃趴在他的肩上，脸上的肉被陆洵也的肩胛骨硌到变形，但他还是不死心，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死缠烂打道：“就一次……”
“第二次了。”陆洵也纠正道。
“车上不算。”蒋跃嘀咕道，“都没成。”
陆洵也依旧不理人。
蒋跃轻哼一声，猛然直起身，重重拍了下沙发垫。
“这不公平。”
他开始跟陆洵也翻旧账：“地毯那次，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啧。
蒋跃眯起眼睛，慢慢从陆洵也身上爬下来，“翻脸不认人哦，陆医生原来是这种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陆洵也抬眸，看了他两秒：“记得。”
蒋跃嘴角勾起，再次翻坐在他的腿上，“你当时都把我草/尿了。”
“是做。”陆洵也更正道。
蒋跃反手叉着腰，“你不要以为换个词就能文雅到哪儿去，事实就是那样的。”
见陆洵也不吭声，他又趁热打铁道：“我当时像只憋不住尿的小狗，而你却逍遥快活，你觉得公平吗？”
“你也很舒服不是么。”陆洵也说。
蒋跃顿了顿，“是，我承认，是挺爽的。”
“但那又怎样？”蒋跃话锋突转：“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令人难堪的事实，给我弱小心灵蒙上一层羞耻的阴影。”
他越说越夸张，手还特意捂在胸口，看起来有点心碎，“现在我只是想在上面一次，你都不肯，你有什么不乐意的？我也没想要那啥你，对吧？只是咱俩换一下方位，而已。”
他刻意重音强调了下最后两个字。
“做/爱讲究的不就是互动么？互动不得你来我往呀？”蒋跃滔滔不绝，“你当时还说会想想办法呢，这么久过去了，你想了吗，没有。”
“而且，退一万步讲，我那啥你难道就不舒服吗？不会的，你也舒服。那有何不可？为什么不行？请你告诉我陆洵也。”
陆洵也气到想笑，头一回见蒋跃巴拉巴拉跟自己长篇大论这么多，就为了骑他。
难道两人之间就没有其他共同语言了吗？
他直起身，嘴唇几乎要贴到蒋跃鼻尖上，手再次落在他的腰跨上，隔着衣料沉沉按下去，“现在不疼了？”
蒋跃心下一紧，那股雄赳赳的气势瞬间蔫下去，忿忿道：“自己来就不疼，你来就疼。”
陆洵也下巴朝沙发垫点了点，冷声道：“下去。”
蒋跃斜了他一眼，不情不愿从他腿上下来。陆洵也起身站到蒋跃面前，再次吩咐道：“往外坐一点。”
“干嘛？”蒋跃纳闷地问，身体还是听话地往沙发边缘挪了挪。
陆洵也半蹲半跪在地板上，语气平静无波澜地说：“不是觉得不公平么。”
蒋跃眨了眨清澈的眼，没明白他的意图。直到陆洵也低头，拧开他牛仔裤上的扣子，他才猛然惊醒——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蒋跃一手拽住牛仔裤往上拉，一手甩开陆洵也乱来的胳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洵也握住他的手，跟拎爪子似的，拿开。
蒋跃反倒急了，不停往沙发里缩：“真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我就是想那啥一下而已……”
“那算哪门子的公平。”陆洵也手上使了点力，攥住蒋跃的脚腕往自己方向扯，“这才叫公平吧。”
蒋跃被他这么一拽，原本撑在沙发上的胳膊肘瞬间打滑，脑袋跌到沙发靠垫上。他胡乱踢了两脚，却始终挣不开陆洵也的手腕，只好急忙捂住自己最后一条裤子，半躺在沙发上，歪头看了眼身下：“你不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不喜欢。”陆洵也说。
他松开拽住他脚腕的手掌，转而托住他的跨，往前推了推，又似安抚般揉了揉他的腰，“可你不是说，哪天遇到一个我喜欢的，我爱的，可以尝试下么。”
蒋跃瞳孔微缩，原本还像只张牙舞爪的螃蟹，瞬间又似烫熟般满身通红，一动不动。
陆洵也不急不慢，从他的手中将裤衩扯下来，才缓缓开口道，“我遇到了。”
“我想试试。”
他俯身而下。
蒋跃仍是不停地推搡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婉拒他，“不用不用……真不用……你听我解释呀……”他一会儿踢他肩膀，一会儿挡他下巴，一会儿伸手他脑袋。可当一阵柔软触感贴上来时，蒋跃整个人定住了。
攥住陆洵也发梢的手缓缓松开，又一阵阵收紧。
…
…
蒋跃仰着头，目光涣散，像一块被泡发的海绵，眼角噙着生理性泪水，将落未落。
这次不是疼的，是应激的。
一种非常、非常复杂的情绪反应。
紧张，惊诧，兴奋，恐惧，爽，甚至还有一点点脆弱。被陆洵也层层剖开来，翻搅在唇齿间。
蒋跃恍然回过神来，有气无力地挪动四肢，爬到茶几边，伸手勾过一包抽纸，抽出两张后又折回去，双手捧着那两张纸巾，声音低哑道：“吐出来……你快吐出来……”
陆洵也看着他狼狈又稍显滑稽的动作，抿抿唇角，喉咙上下滚动，再拿起蒋跃手上的纸张擦了擦。
蒋跃眼睛睁得通圆，半晌后才开口道：“你吞下去啦？”。
“嗯。”
蒋跃皱着眉，眼泪却由于地心引力啪嗒啪嗒往下滴落几滴，也不多。
陆洵也反而愣了下来，帮他揩掉脸上的泪水：“怎么哭了？”
“没哭。”
蒋跃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你不知道，人一旦感官过载，交叉神经容易误触到泪腺，表现出来的典型特征就是会不受控制掉眼泪。就像看恐怖片的时候、跟人吵架的时候，亦或是扭到脚很疼的时候，都容易出现这样的行为。”
如果非说成“吓哭了、气哭了、急哭了、疼哭了、爽哭了”诸如此类的话语，听起来都蛮逊的。可如果换个说法，说成“我这是感官过载导致的生理现象”，瞬间就高级多了！
真是巧言令色啊……
但蒋跃不管，他仍是强调道：““这不是哭，只是掉眼泪。”
陆洵也细细揣摩这番没有依据的话，尝试着翻译道：“我吓到你了？”
蒋跃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转而抬手摩挲了下他的唇，“……不脏吗？”
“还好。”陆洵也凑近，吻掉他脸上的泪水。
蒋跃低着头，睫毛轻颤了颤，再次问道：“……不腥吗？”
“腥吗？”
陆洵也舔了下嘴唇，用手背擦了擦方才吻过的地方，随后起身：“我去刷牙。”
刚准备站起来，手腕却倏地被人拽住，陆洵也回头一看，蒋跃已然凑上来，毫无预兆贴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