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正畸，蒋跃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把这小半年吃过的苦全都倒出来，可当小辣连声夸他牙齿好整齐好好看的时候，那些烦恼又瞬间烟消云散。

值了。

蒋跃双眼还被陆洵也蒙着，却丝毫不妨碍他唠嗑。与小辣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格外起劲。

陆洵也见他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自己，捂在他眼上的手松了松，正打算放下，蒋跃反倒扣住陆洵也手腕，往上挪回原位。

像是故意不让他松手似的，嘴上也没停下。

小辣扫了一眼他俩的小动作，心领神会，笑着打断道;：“行啦，不打扰你们了，下次再聊。”

说完，他又顺手把自己互动时的道具塞到蒋跃手中，拍拍他的肩膀：“享受哦~”

手里突然多出一块布料，蒋跃先是愣了下，随后指间捻了捻——丝滑，柔软，很长，像条缎带。

他思虑几秒后，忽而撇开陆洵也的手，低头，将那条缎带覆在眼前，又绕到脑后，随意绑上两个结。

很奇怪。

为什么要蒙上自己的眼睛？

蒋跃也不清楚。

潜意识先一步替他做了决定，而身体果断地服从这个安排。

直到蒋跃系上第二个结，他才恍然明白过来——是大脑在逃避，它在逃避思考！

它还没捋清两人关系，便偷偷浑水摸鱼。仿佛以为只要蒙上眼睛，两人便可以暂时回到最初的关系一样——那种只有快乐，不用认真界定彼此关系的关系。

逃避可耻！

但有用呀。

何况已经翻来覆去想好几天了，人哪能天天用脑的。

蒋跃思虑良久，大概有从杏仁小区一楼爬到九楼那么久。可换算成协调世界时，却仅仅只过去了从九楼跳到一楼那么点时间。

他转过身，依稀辨认出陆洵也的方位，抬起手。四周漆黑一片，耳朵里仍是震天响，他攥住陆洵也衣角往下拉，手掌搭在陆洵也脖颈上，仰头，凑上去，亲了一口。

不知怎的，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蒋跃看不见，不晓得他们在笑什么，大概是小辣又在和谁互动吧。毕竟酒吧里接吻的人多的是，谁会在乎谁蒙上眼睛，谁又与谁亲了嘴。

他第一下没亲准，落在陆洵也嘴边，尔后稍稍调整下姿势，脑袋往左侧偏了偏，够上陆洵也的唇，贴上去，吻了两秒钟，分开一条细缝，伸出舌尖轻舔下他的唇珠，像是在敲门。

理论上，他这属于索吻，绝非强吻。还是要讲点礼貌的。

蒋跃彬彬有礼，用舌尖舔开陆洵也的上下唇。

反观陆洵也，板着一张冰沉的脸。他垂眸，俯视着这一切。

周围以他们俩为圆心，响起一圈又一圈的起哄声。这种备受注目的感觉令他感到不适，厌烦。可蒋跃还是轻而易举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伸了进去，舔扫着。

陆洵也一动不动，没有缠绵，没有拒绝，任凭蒋跃吻着他。

“Boom！”酒吧震天响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周围的人也跟着停滞一瞬。

“怎么了？”

“停电了？”

“跳闸了吧。”

“又来……”

蒋跃耳边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杰克酒吧位于老城区，一到夏天总是时不时跳几回闸，许是因为这阵子天气热，空调开太猛一下没撑住。蒋跃原本就蒙着眼，无非就是漆黑与乌漆麻黑的区别，不大，索性不作理会。

眼下，他有件更为烦恼的事情——就是，为什么陆洵也不回吻他？

任凭他怎么胡搅蛮缠缠，陆洵也都不为所动。

怎么不理人！？

陆洵也越不动，蒋跃亲得越用力，勾着，舔着，撩着，吮吸着……

蒋跃越主动，陆洵也面色愈发阴沉，一时没压住火，他猝然朝蒋跃舌尖咬了下去。

蒋跃吃疼，在陆洵也松牙的瞬间快速缩回去，抗议道：“怎么乱咬人呢……”

他还想再理论两句，搂在背后的手却猛地收紧，将他揽入怀中，力道十分蛮横。紧接着，一个更为蛮横的吻狠亲在他的唇上，舌尖深入，将他口中残存的酒味全都翻搅上来。

蒋跃胳膊紧绷，撑在陆洵也肩侧。他直直地仰起头，让自己得以够住对方的吻。陆洵也吻得很深，舌尖偶尔扫过上颚，会激起一阵细密的痒，以至于蒋跃不由自主地耸起肩膀。

陆洵也见他这般沉醉，更来气了，时不时下重口咬他两下。

蒋跃对他这种偷摸打击报复的行为感到好笑。有时陆洵也没控制好力度，把他咬疼了，蒋跃会颤栗着往回躲。可一旦他在肢体上有一星半点的退缩，对方的怒气反而更盛，搂在腰后的手不耐地往前按，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蒋跃推不开，只好承接住一连串略显粗暴的吻。

而从陆洵也的角度看过去，蒋跃时而后仰，时而前倾，颇有几分半推半就，欲拒还迎的姿态。

心中怒意更深，比吻还深，缠绵不绝。

蒋跃再次被他狠狠咬了一口，鼻息间不由得溢出一声气笑。他停了一瞬，松开口：“你咬疼我了。”

尽管他只是客观描述事实，可落到陆洵也耳中却变了味。

陆洵也松开按在他腰后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与蒋跃保持好足以直视的距离，沉声问道：“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