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入行那会儿，曾与秦飞在同一间酒吧共事过。当时他只是学徒，什么都不懂，秦飞对他颇有照应，也教了他很多。后来李酒离开那家酒吧后，独自来到西市闯荡，两人便渐渐断了联系。

直到两个多月前，秦飞突然发消息给他，跟他打听西市的情况，说是想过来这边发展。两人这才重新联系上。秦飞刚来时无处落脚，又迟迟没找到工作，李酒索性让他在自己那边住了段时间。直到一个月前，李酒听朋友说起西市新开了家酒吧，正在招调酒师，便让秦飞去试试。

这段时间两人各自忙碌，平时即便有事，也不过是发几条消息，或是下班回去再聊。像今天这样直接找到杰克酒吧来，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还是头一遭。

李酒心里隐约有些纳闷——多半是秦飞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又想到他在这边无依无靠，如果有谁能帮得了他的，大概也就自己了，索性不作多想，跟在秦飞身后，拐进杰克酒吧旁那条偏窄的巷子里。

巷子里灯坏了一盏，光线忽明忽暗。李酒刚要开口，秦飞却先一步回头，确认周围没人后，突然伸手抓住李酒胳膊：“李酒，你、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李酒被他拽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秦飞哀声乞求道：“我这边实在撑不住了，等我发工资了一定还你。”

李酒眉头不由得皱起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秦飞眼神躲闪了一瞬，才低声道：“前两年有个朋友找我创业，我把积蓄都投了进去，后来生意失败欠了不少钱……就借了点不该借的。”

李酒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秦飞怕他当场拒绝，语速不自觉加快，语无伦次道：“我、我本来想着先找份工作，慢慢还，结果他们这两天突然找上门来……说要先收一笔利息……我这边工资还没发，实在拿不出来。”

他攥着李酒的手不放，生怕李酒不答应，声音发颤道：“我实在周转不过来才找你的，等发工资我第一时间还你，真的，不会拖。”

巷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李酒没有立刻接话。他和秦飞认识那会儿，确实承蒙对方关照过段时间，这点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要多少？”李酒问。

秦飞松了一口气，眼睛瞟向别处，转了转道：“两万行吗？我先垫一垫，我那家酒吧老板还算阔绰，开的薪资也高，你给我两个月，两个月我一定有钱还你。”

李酒在杰克酒吧做了好几年，一路从副调升到主调，这点积蓄还是有的。他索性答应道：“我转你。”

…

鹿尔齿科的医助平日里工作繁忙，尤其接诊期间，常常刚结束上一位患者的治疗，便得立即准备接诊下一位。

有时一个上午连轴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唯有午休时间才能稍稍休息下。

临近下午一点时，诊疗区一片静谧，只剩下走廊几盏壁灯还亮着。洛青刚吃完午饭，原本准备回休息室眯一会儿，手机却弹出一条来自沈桢的讯息。她低头看了眼，脚步一转，往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院长办公室门前，洛青抬手轻敲了敲玻璃门，随后推门而入，轻声问道：“沈院，你找我？”

沈桢抬眸看向门口的洛青，“对，进来坐吧。”

“好。”洛青顺手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洛青，洵也那边的患者大部分都是你在跟的？”沈桢问。

“基本是。”洛青点头，“常规复诊一般是我在处理，复杂一点的再由陆医生上手。”

沈桢应了一声，放下手中一份纸质病例，洛青扫了一眼病例上姓名那一栏，上面填着一个熟悉的名字——蒋跃。

沈桢手指轻敲了敲那份病例，：“这个蒋先生，是不是你之前跟我提到过扭伤脚的那位？”

“对，是他。怎么了沈院？”

“没什么。”沈桢笑了笑，“就是看着有点面生，我印象里以前没见过。”

“他是去年年底来的。”洛青说，“当时您生病请假了，可能没碰上。后来就一直在陆医生这边做矫正。”

沈桢轻轻点头，目光从病例移到电脑屏幕上，系统里存着蒋跃从初诊到现在的全部资料，以及复诊后更新的口内照。沈桢随手点开最近一次复诊记录，说：“我看了他最近几次复诊记录，牙齿移动情况还不错，平时换弓丝这些操作都是你在做的？”

“不是。”洛青斟酌道：“蒋先生比较特殊。”

沈桢抬眸望着她。

洛青顿了顿，才继续道：“他每回复诊，基本都是陆医生亲自操作的。”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沈桢翻开蒋跃的诊疗方案过了一遍，纳闷道：“但我看他的情况，也不算特别复杂……”

按理说，以陆洵也现在的工作量，这种病例完全可以交由助理医生协同处理，不至于每次都亲自上手。

“是患者要求的？”沈桢问。

洛青迟疑了一瞬，“这个我不太清楚，也许是前期初诊阶段沟通好的，可能陶宁那边会更加清楚些。”

“行，我知道了。”沈桢语气依旧温和，“没事，我就是盘一下洵也最近的工作量，不打紧，你先去休息吧。”

“好。”

洛青走后，沈桢点开鹿尔的预约系统，鼠标扫到蒋跃下一次的复诊时间——

这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