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向来是唐思雨最忙的时候。
烂泥吧上月的营收、成本、利润都需要汇总核算,再整理成完整的财务报表。她这一周几乎在各类表格之间埋头苦干。
与此同时,唐思雨发现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酒吧的酒水账始终平不了。
一开始唐思雨还以为是自己操作有误,重新核对一遍采购记录、销售流水以及库存损耗这些后,偏差依旧在。显然,这已经不是算错那么简单。
她也找秦飞问过,秦飞说有可能是损耗那块有问题,有时忙起来,酒保下单时未能及时录入系统核销,导致实际库存比账面上少,但营收是没有问题的。
次日下午四点,到了唐思雨汇报工作的日子。她决定趁着烂泥吧还未营业,找丁皓谈谈这件事情。
丁皓正靠在椅子上,见唐思雨走进来,热络道:“思雨阿,报表好了么?我约了龚一舟和蒋跃下午过来,到时一起对一下。”
他们股东仨人每月都会固定抽出一天,聊一聊近期的经营情况,后来索性将议事会定在财务报表出炉的当天下午,既能看看账目,结束后还能顺道聚个餐。
“好了皓哥,就是上月的账有点问题。”
“哪项?”
“酒水。”
丁皓打开唐思雨的财务报表看了看,唐思雨就着表格上标红的数据与他说明道:“账面记录和实际库存差得不算少,刚开始我以为是录入有误,重新核对一遍采购单和销售记还是对不上。”
丁皓脸色渐渐沉下来。
帐不平这事儿,自烂泥吧开业以来便一直存在,最开始的差额不过几瓶酒,数额并不大。
前期很多新员工都处在熟悉业务流程的阶段,酒水出入库记录不够规范,损耗容易有遗漏。秦飞说可能是高峰期酒保开单漏记了,导致实际库存比账面上少,但营收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丁皓也就没当回事,只让大家今后多注意,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没想到这个月还是对不上,数额也比之前的大了许多,又偏偏还是酒水这块……
“秦飞人呢?”丁皓问道。
“他今天休息。”
丁皓拿起手机,迅速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直到忙音也没有被接通。
丁皓只好作罢,又与唐思雨交代了几句。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随即推开一条缝。
龚一舟探进来半个身子,“哟,在忙呢。”
说完,龚一舟又将身体探出去,准备把门重新关上。
“进来,进来。”丁皓冲他招了招手。
龚一舟这才走进办公室里,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刚想开口,便听到丁皓的手机响了起来。
丁皓随即按下接听,“喂,阿飞,你在哪?”
“我今天休息,怎么了皓哥?”
丁皓简单把情况和秦飞说了一遍。
秦飞似乎也有些意外:“不应该阿,我这个月有特地交代过大家,开单一定要走系统核销的。是不是思雨那边漏了什么没算?”
“你下午有空过来一趟吧。”丁皓说:“咱仨把这个月的账再过一遍,改天给你补休。”
“晚上行么?”秦飞说,“我人在外面,现在赶过去也得六点多。”
“行,那就晚上。”
丁皓这边电话刚挂断,龚一舟已经走到他的身侧,低头瞧了瞧丁皓电脑屏幕上的那份财务表。
丁皓与唐思雨交代一番后,又让她先去忙其他的。唐思雨刚出去,门一关,龚一舟便说道:“这人恐怕手脚不干净。”
丁皓沉吟片刻,双手抱在胸前道:“他这刚来一个多月,如果真是他干的,未免也太冒险了些。”
“有些人胆子就是大。”龚一舟轻笑一声,“没准是想趁我们新店开业,流程还没跑熟先捞上一笔呢?”
“等他来了再看看吧。”丁皓说:“为了这几千块钱闹进局子里,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语落,丁皓骤然望了望门口:“蒋跃呢,还没来?”
“来了,来了,来了……”蒋跃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丁皓的办公室里,眼下却挂着两个超大黑眼圈。
“你怎么了?”丁皓问:“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昨晚打游戏打到四点才睡的……”蒋跃往沙发上一躺,“上月的利润表出来了么,赶紧开完我回家补觉。”
“还有点事情要确认下,等明天再对吧。”丁皓说。
蒋跃瞬间清醒过来,巴眨着大眼睛看向丁皓:“什么事?”
“没啥大事。”丁皓挠了挠他那头卷发,“就是数有点不大对,得再核对一遍看看是哪里有问题。”
蒋跃歪着头,懵懂地看先龚一舟。
龚一舟虽然怀疑秦飞有问题,但也没什么实质性证据。何况丁皓该告诉蒋跃的也已经说了,剩下的横竖也只是他的猜测罢了,现在盖棺定论为时尚早,索性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丁皓看了下手表,这会儿已经五点半了。他起身,伸了下懒腰道:““我们先去吃饭吧,等会儿谢衡他们要过来呢。”
“阿?”蒋跃震惊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就下午跟我说的,怎么了?”丁皓纳闷道。
蒋跃忽而想起陆洵也,垂下头,又变成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没有,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