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
陆洵也最后一点希望,随着这阵沉默渐渐黯淡下去。
“走了,洵也。”
身后顿时传来裴渡的声音,陆洵也回眸一看,裴渡正站在几步开外。
“患者对医生产生依赖很正常,随着治疗的推进到结束,这种情绪也会逐渐消退。”他陆洵也起身道:“不用太担心,会过去的。”
说完,陆洵也轻拍了怕蒋跃的肩,转身离去。
裴渡敏锐地察觉出这两人有问题,他与陆洵也沿着滑板公园后侧的小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出一大段距离后,忽而佯装深沉地吁了一口气,怕陆洵也没听见,又重重地叹一声:
“唉!!!”
陆洵也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刚刚呢,鄙人很不凑巧地听了几耳。”裴渡说道:“又很不凑巧地因为善解人意,大概猜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呢。”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裴渡双手抱在胸前,打量起陆洵也,“你若在意这个,一开始大可让他换个医生,为何还要坚持给蒋跃做矫正?”
裴渡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然找我也行阿……”
陆洵也往前走了几步。他的眉眼深邃,路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唯独那双眼睛晦暗不明。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不放心。”
裴渡眉毛上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你都不放心??”
…
酒吧内。
小杨刚上一轮酒,回到吧台的时候,却发现吧台边围着几位同事,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纳闷挤到小杨身侧,问:“你们聊什么呢?”
小杨下巴朝后场的方向扬了扬,压低声音道:“皓哥在里面大发雷霆呢……”
“啊?”小辛一脸惊讶:“真的假的?”
“真的。”小杨说:“我来烂泥吧也有一段时间了,还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火。”
“因为什么?”
“好像是因为秦飞。”
“秦飞?”
小杨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才继续道:“刚才老板他们吃完饭回来,皓哥一进门就问我秦飞来了没有。”
“但是飞哥今天不是休息么?”
“对啊,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小杨道,“但皓哥说他今晚会过来,让我留意着点,人一到就让他直接去办公室。”
“所以,飞哥现在是在里面挨骂?”小辛总结道。
“嗨……”小杨摆摆手:“秦飞压根就没来!”
小辛愣了愣:“没来??”
“是阿。”小杨寻思道:“你说他会不会是真捅了什么篓子,人直接跑路了?”
“不能吧……”
“怎么不能?”小杨说,“秦飞平时就神神秘秘的,说是出去抽根烟,实际上经常在巷子里打电话,我都撞见他好几次了。”
“那他到底闯了什么祸?”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在这儿瞎猜?”小杨说。
两人正聊得起劲,一旁的调酒师霄云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俩道:“行了行了,都别八卦了。十四号桌点的白兰地,赶紧送过去吧。”
小辛拿起酒瓶看了眼酒标,眼睛顿时一亮:“嚯,今晚来大客户阿……”
霄云笑骂一句:“知道贵还不拿稳点,摔了把你俩工资抵上都赔不起。”
“知道知道。”小辛连忙抱稳酒瓶,有备好几个白兰地杯,一并端着朝十四号桌走去。
十四号桌坐着几位生面孔,大概是第一次来。
小辛先是将整瓶白兰地的酒标朝向客人展示。酒客确认好品牌、年份和封口后,小辛才开酒倒入分酒器中,再逐一分给几位客人。
其中一名花衬衫的大哥似乎是这桌的主客,他热络地招呼众人先尝一口,最后自己才端起酒杯。
刚入口,他的脸色骤沉。
“噗——”
下一秒,花衬衫直接将酒吐了出来。
“什么东西?”花衬衫皱着眉道。
小辛顿时一愣,连忙低头看了看酒标:“先生,是酒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花衬衫将酒杯掷到桌上,“拿瓶假酒糊弄谁呢?”
小辛年龄小,之前也没遇到过这种突发状况,一时间间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朝着四周无助地望了望。
周围几桌客人闻声纷纷侧目,小杨很快也注意到这桌的情况,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拿起酒确认了一遍,连忙赔笑解释道:“先生,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这酒您刚刚有验过么?”
“少跟我扯这些。”花衬衫越说火越大,“我喝这么多年,真假我尝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拿别的酒灌进去充数啊?”花衬衫的朋友冷笑道。
同桌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帮腔:“这味道明显就不对阿,谁知道你们动了什么手脚。”
小杨脸色微变,“先生,我们店里的酒……”
“把你们老板叫过来。”花衬衫猛拍桌子打断道。
“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说法,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