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风看她警惕的模样，微微敛色，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地听了下，方才答道：“像是风声。”

他话语刚落，又是一声似寒风在雪地里的竭力呼喊。

起初不过是三两下的呼啸之声，似寒风裹挟着地上物事在胡乱碰撞，刺激着人的耳膜。但不一会便越传越近，越来越响，似远方有野兽在低吼，竟至有某种排山倒海之势。

泉城之所以设立临照铁骑，正是以为这座城池的地理位置特殊，对宋国至关紧要。泉城不仅靠近羌国西方境域，又与纪国的部分地区接壤，倚靠着千雪山的自然天堑，自古以来就是中原与外域贸易交通的要道。

“不，也许不是风声。”

华灵犀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佩刀，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她心尖微动，说话的语气却掺了些不自知颤意，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刘羽风一骨碌地从地上猛地站起身，已是满脸肃色，偏偏风雪迷眼，除了他们周围有火照明的地方，往外看皆是一片漆黑。

“华副将，这难道是羌军夜袭？”他话语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心中拿捏不准的犹疑，“可现在天气如此恶劣，风都能轻易把人掀翻，会不会......”

只是错觉？

华灵犀陡然深沉了眼，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前方的荒芜与漆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疑问。

羌人自小长在荒芜的草原里，饮雪而生，粗犷且好战，可不是什么柔弱无害的菟丝花。

直到，一声响亮低沉的狼嚎响彻暮夜，星星点点的火光如野火燎原，摇曳跳动在如墨的暴风雪中，从高耸的瞭望塔上映入人的眼帘。

“嗷呜——”

头狼的呼喊犹如群狼的兴奋剂，下一刻就是此起彼伏的一呼百应，排山倒海。

“——有敌袭！！！”

不知是哪一座瞭望塔的同僚也在扯着嗓子怒吼咆哮，随着每一座烽火点燃塔间，沉重的战鼓声交错而响，遥遥回荡。

昭告众人，凛冬已至。

·

锦城郊外，一道快马加鞭的身影疾驰在路上，一路泥泞四溅，旁边的百姓都被这架势吓退了好几步。

十万火急加急的军报，从暮夜跑至黎明，接连数日，累倒一匹又一匹的良驹。

直到锦城负责守备的御林军远远看到来者，横枪拦住了他，“站住！锦城内不可快马疾驰。”

“吁——”

郑宸礼早被那阵急促的马蹄声吸引注意，凝眸打量着这位满脸汗水的骑兵，过去拍了拍拦住他的兄弟，示意他放下长.枪。

“你是哪个城的守备军？”

马上的男子来不及擦拭汗珠，先抱拳回道：“军爷，我乃泉城守备负责传令的张校尉，现有八百里加急军报呈递，急需奏报朝廷！”

说着，他便解下胯.边的身份腰牌，递给郑宸礼。

郑宸礼双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银色腰牌，垂眸瞧了眼，蓦地脸色微变。

泉城守备？！那不是......

此处正是锦城城门，来往人口众多，不便细讲。

郑宸礼当机立断翻身上马，握紧缰绳，夹着马肚看向他。

他是武将，自然知晓战场兵贵神速，事情的轻重缓急，一刻也不敢耽搁。

“张校尉，我是御林军总督郑宸礼。既是加急军报，郑某即刻带你入宫，面见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