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显双手于胸前立刻使了净解术。那铁骑怪瞬间在地上扭动打滚,周身的黑气迅速消散,转眼间地上只留下一道黑色的人印记。
随后,他收势敛息,抬手扯下厨房门上的蓝布帘子,覆盖在那三具惨不忍睹的尸身之上。
“别发愣了。”秦允显看向身后目瞪口呆的两人:“前方屋舍密集,想必村民聚集,我们得立刻赶过去,看看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话完,不等双正说话,他眉心忽地一蹙,像是骤然想起什么紧要之事,嘴里低声说:“差点忘了这人。”说话间,他连忙抬起右手,按下指环上那两颗并排的、鸽子血般赤红的珠子。
指环红光微闪,很快,那边便传来一个低沉沙哑,透着浓浓倦意的声音,仿佛刚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说。”
秦允显一听这声音,心中了然从寅定是又彻夜未眠,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政务了。他毫不拖泥带水,直接道:“我们已至邹国黄竹村。你何时能到?”
谁知,指环那头陷入了一片突兀的沉默。紧接着,那珠子红光骤然熄灭,从寅竟未置一词,直接切断了联系。
秦允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果断道:“不必等他了。探查情况要紧,我们即刻动身。”
叶晤沉重地点了点头。想到水缸里还泡着一孩童,迅速走到水缸边,强忍着气味,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小的躯体从血水中捞出,摆放在那对农家夫妇的尸体旁。
秦允显已经走到院门前,叶晤起身正要跟上。
身后数道灰影,从院墙外、屋内等数个方向同时窜出,直扑院中三人。
秦允显扫过那些扑来的身影——头颅硕大、身躯小又干瘦如柴。他眼神一厉:“原来这里还藏着游怪。”
说着,他抬手作法,一道光华脱手而出。那几只扑到半空的游怪连一声短促的嘶鸣都未来得及发出,顷刻间被灭杀得干干净净,只余下几缕迅速消散在空气中的灰烟。
双正看着秦允显耗费灵力清除游怪,忍不住道:“说句实在话,咱们这趟只担了清除铁骑怪的差事。何况他们都死了,这些游怪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顺手驱赶一下也就罢了,何必替他们除得干干净净?”
秦允显步履未停,径直朝院门外走去,不以为意说:“既入此地,顺手除净,也无妨碍。”
双正疑惑地看着他:“啊?你何时变性子了?记得在大平时,那曹晟因救妹拦了张大人的马而被打。当时若非怕我出头惹事,你压根不会帮忙。”
其实,别说双正,就是叶晤初时也觉得他主子此举意外。
秦允显素来鲜问闲事,又何况是他国之事。可转念一想,这里是邹国,似乎又觉得一切合乎情理。
当年邹国为结好天兆,以长公主联姻,嫁与太子秦淮近。后来诞下秦溪常,因为身子不好死的早。可秦淮近竟于丧期未满之际,执意迎娶了南门氏。此事如鲠在喉,邹国国君暗里对天兆怀怨怼多年,可奈何势仰仗天兆,始终未敢多言。
直到近些年,天兆国势渐颓,邹国才敢渐生怠慢。不但岁贡渐疏,便是连秦溪常境况也不再询问。
两国之谊,终似寒潭止水。
而秦溪常登基后,两国关系似乎得到缓和。邹国国君似乎放下了对秦淮近的怨,着人带了诸多珍宝前来道喜。
毕竟秦溪常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也是他的亲孙子。
因此,叶晤心知他主子能这么特殊对待邹国,全是看在秦溪常的面子上。毕竟这世间,除了他自己之外,邹国国君也是秦溪常唯一的亲人了。
三人驾马一路向着村子中心屋舍密集处疾行。
途中遭遇三三两两的游怪,秦允显一路且行且战,将所目及的游怪尽数灭净。
直到他们冲入村子中心地带,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三人齐齐勒住缰绳,倒吸一口冷气。
土路,院墙,屋内竟聚集了成堆的游怪。
他们身上大多还套着当地村民褴褛的粗布衣衫,肢体扭曲地晃动着。看此情形,这些村民恐怕早在他们到来之前许久,精气便已被游怪吸食殆尽,化作了这行尸走肉。
虽说眼前聚集的游怪数量不少,但比起当初在巴国沙漠的遭遇,倒显得微不足道了。
秦允显也未寻求从寅的帮助,凝神聚气,利用净解术,将所见的游怪一一净化。最终,整个黄竹村的游怪,终是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
然而可惜的是,整个黄竹村的村民,不是惨死于铁骑怪的利爪之下,便是早已化作了方才被净化的游怪。
这小小的村落,竟无一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