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七杀晦 > 第114章 大火

第114章 大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双正抱着胳膊,偏头望向那阴影里的两人,嘴里嘟囔:“两个大男人说句话,还躲躲藏藏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么。”

在树后,从庭鹤从袖中取出一物。那物件通体碧绿,在朦胧月色下流转着翡翠般的光泽,却比寻常翡翠多了几分莹润。

从寅垂眸凝视,顿了顿,而后将物件纳入了袖中。

“切记,”从庭鹤在从寅肩头重重一按,声音压得极低,“此物关乎性命,万不可示于人前。”

说完,他们二人自树后走了出来,从庭鹤“唰”地合拢铁叶扇,朝众人含笑拱手:“耽搁诸位时辰了。此番除怪艰险,还望各位珍重。”

他笑容温润如三月春风,目光在秦允显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秦允显唇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微微颔首示意。

从庭鹤抬手作法,广袖轻振,脚尖点地,月白身影朝一边飞了过去,很快消失了在暮色中。

双正按捺不住满心好奇,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从寅跟前:“你叔叔神神秘秘的,究竟交代了什么要紧事?该不是见你老大不小了,给你说了门亲事吧?”

从寅冷眼睨他,指尖轻弹间,叶上蜷缩的毛虫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不偏不倚落入双正张大的口中。

双正弓着身子剧烈干咳,眼角逼出泪花,“不说便不说,何必这般恶心人?”

叶晤上前,低声问道:“主子,可要照原计划前往西冶县?”

秦允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着从寅墨蓝的袖口打转,那碧色物件挠着他心头。可想到眼下这情形......他硬生生别开眼。

既然从寅他们存心隐瞒,他又何必凑这个热闹?

他整了整微皱的衣袖,淡声道:“距大江约定的期限尚有七日,不必急于一时。先行前往西冶县查探瘟疫虚实,方是上策。”

从寅显然余怒未消,硬邦邦甩出一句:“你说去哪就去哪?凭什么听你的?”

秦允显目光轻飘飘落在对方脸上:“太子殿下莫非是忘了,我早已说过,各走各路,您要去哪儿自然是您的自由,谁又敢逼您听从?此番也是您自己偷偷摸摸的跟来,又不是我让您摸来的。”

“好啊,既然如此,”从寅扭过头,眼底像有两簇火在烧,“那你去查你的瘟疫,我去寻我的冥灯。反正你们这般蝎蝎螫螫、畏首畏尾,与你们同行反倒拖累我的脚步。”

“拖累?”秦允显像是听见什么趣事,轻笑一声,“此话从何说起?捉铁骑怪时,我一人擒了四个,不知太子殿下擒得几个?在邹国那回,若非殿下途中打盹,那铁骑怪又何至于险些遁走?即便擒住元霁野,也是我的计策铺好了路,最后不过劳驾殿下出面收网罢了。试问,究竟是谁拖了谁的后腿?”

这话一句接一句,专挑从寅心窝子最软处扎。

从寅眸光骤厉,像被彻底激怒的豹子,一步逼近。几乎能感到他喷出的灼热呼吸:“你说什么?!”

双正和叶晤在一旁瞧着这两位又剑拔弩张起来,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奈。这一路走来,两人也常常拌嘴,类似的场面实在不算新鲜。一旦他们劝架,就会火药一样彻底爆炸。

双正认命地叹了口气,自顾自牵马去拴。

叶晤也了然。

虽说他家主子急着赶路,但如今天色已沉,看这情形,今晚多半是走不成了。

他便也随双正一道栓完了马,又去默默捡了些干柴,生起火,还细心地在火边铺好了软毯,只等自家主子吵完了,能有个地方歇息。

秦允显皮笑肉不笑地牵起嘴角,眉梢一挑:“方才一时情急,不小心说了几句实话。太子殿下胸怀宽广,想必不会与我一般见识。”

这话无异于往火上又浇了一勺油。

从寅向来以自己的道行和手段为傲,行事干净利落,从来只有旁人拖累他的份,何曾受过这等讥讽。怒火“噌”地窜起,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不是那魔头忌惮我,处处受我牵制,你能安心去捉那铁骑怪?恐怕刚出天兆国境,你的命就已经没了。”

秦允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那层虚假的笑意更浓了,眼底却毫无温度:“哦,那可真是多谢你了。不过,您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些?即便没有殿下,我也会想好保命的法子。当然,堂堂尊贵的太子殿下,心甘情愿效这犬马之劳,我又怎好残忍拒绝呢?”

“是吗?”从寅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没了指环,我正好瞧瞧你的本事,是不是配得上这张利嘴!”

秦允显嘴里“啧啧”两声,不紧不慢地褪下指间银环,在掌心轻轻一掂:“先前捉拿元霁野时,把我当诱饵用得顺手。如今得知魔元在大江,便要过河拆桥......太子殿下这卸磨杀驴的功夫,倒是修炼得登峰造极。”

从寅嗤笑:“我倒不知,有人能厚颜至此。你费尽心机讨好接近我,不就是为了利用我?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利用你,当真是恬不知耻。”

秦允显不以为意地将指环随手往泥地里一抛。那银圈在尘土里滚了两圈,不动了:“随了,反正那魔头如今自身难保,这劳什子还你。船上你对我做的那件事,就当你我从此两清。”

双正坐在树下,闲来无聊听他们争吵,差点噎住,茫然挠头:“他们在船上,做什么事了?”

叶晤瞬间明白了什么,红了耳根,一把捂住这缺心眼的嘴:“这种事......还是当做不知道为妙。”

从寅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被遗弃的指环上。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口轰然碎裂。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

那些无意识的靠近,那些他自以为在对方眼中捕捉到的悸动,统统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这指环像被丢垃圾一样扔在泥地里,倒像是连他的那颗心,也一并被丢弃了。

他还在坚持什么?

他还能期盼什么?

既然已经分道扬镳,他走了一半的路,又为何折返自取其辱?

他声音因难过而发颤:“这世上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了你。秦允显,你是真不配......不配得到半分真心。若时光能倒流,那日在船上,我宁愿找个清倌人,也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

这话像最毒的鞭子,狠狠抽在秦允显最深的伤口上。

船上之事于他而言是难忘的屈辱,此刻竟又把他拿来与风尘之人相比。

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应声而断。秦允显额头青筋暴起,终是怒喝出声:“从寅!你这个无耻之极的王八蛋,淫贼!畜生!!”

话音刚落,他已气急攻心,凝聚内力的一掌带着凌厉风声,直劈对方面门而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