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显深吸一口气,暂不想身后那令人不适的灼热。
那头修士们的对话听得真切,他心中已然明了。
这把来得恰到好处的火,想来就是魏佑的手笔了。他不仅真依计行事,还制造了混乱,直击要害,烧毁了那些以生灵炼制的妖丹。
他心下默道:魏佑,但愿你此番能如愿,借此混乱,携你所想守护之人,远遁此地,天高海阔。
刚这样想完,通道后方传来齐奎道人带着醉意的笑声:“嘿,不知死活的臭老鼠,还扰了我喝酒的雅兴,告诉你,今日你可不好过了。”
秦允显心头一凛,目光循声望去。
只见魏佑被几名修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而来。
他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纵横着几道红痕,发髻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显着不肯屈服的倔强。
秦允显手不自觉地握紧。
从寅察觉到秦允显细微的反应,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才分开两日,这秦允显竟又招惹了一个?看他这般紧张在意的模样,即便不是相好,也定是关系匪浅。
一股不爽之感堵在胸口,让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想旁侧问一问那人是谁,秦允显却抢先一步说:“那被押着的是魏佑,也是纵火之人。齐奎道人邪性非常,他能这么快揪出魏佑,发现我们藏身在此恐怕也是顷刻之间。趁他注意力还在魏佑身上,我们必须立刻脱身。”
尽管心中不忍,想要施以援手,但秦允显更清楚肩头的重担。冥灯尚未安全送出,大江的阴谋也需公之于众,此刻若因一时意气暴露行踪,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万劫不复。
他只能在心中对那个狼狈的身影暗道一声:魏佑,对不住了。
从寅听得秦允显唤出那被捕之人的名字“魏佑”,心中那点不爽更是翻涌了一下。
连名字都记得这般清楚。可随即又听到秦允显言语间并无冒险相救之意,那点莫名的不快才稍稍压了下去。
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扫向前方通道,只见人影绰绰,戒备森严,随即摇头:“不行,前方通道已被堵死,我们此刻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齐奎道人那带着醉意的笑声越来越近,秦允显脸色倏地一变,急声道:“以此老道的修为,再近些必能察觉你我二人气息。坐以待毙只会一同陷落,不如由我去引开他,你带着冥灯速走!”
从寅闻言,眉头立刻拧紧:“你?若非前夜二叔特意送来‘凝碧髓’吊住你一口气,你早去阎王殿前排队了。此刻出去,是拖延,还是赶着去投胎?”
凝碧髓?
秦允显微微一怔。
原来那晚从庭鹤突然现身,竟是为了送这等能起死回生的东西?
他为何要这么做?又给谁用的?
难不成是黄如鹜,她早已预料到从寅在大江会遭遇不测,才遣从庭鹤提前送来这等保命之物?
可黄如鹜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能洞悉大江内部的阴谋?还是说她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从寅见他怔忡不语,只当他仍在固执,斩钉截铁地说:“我去会一会那齐奎老道。你若有隙可乘,立刻脱身,不必顾我。”
说完,他不待秦允显反应,身影一晃,便已主动迎去后方。
他倒要亲自掂量掂量,这齐奎道人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厉害。
秦允显一愣,下意识伸手欲拦,可指尖只堪堪擦过从寅翻飞的衣角。
齐奎道人醉眼朦胧地将来人上下打量一番,面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与玩味:“咦?你小子......是怎么从那石室里钻出来的?啧啧啧,之前你跳下去太快,我倒没细瞧,你这身修为根基,可比之前那个穷酸珝王扎实多了。看来,你师父不是寻常人物啊。”
“少废话!”从寅懒得与他多言,出手便是凌厉无比的杀招,直取齐奎道人的面门。
齐奎道人怪笑一声,看似随意地抬手格挡,掌心却凝聚起一股浑厚的力道,轻描淡写地便将那雷霆一击化于无形。两人身形交错,瞬间战作一团,气劲碰撞四溢,刮得旁观者面皮生疼。
秦允显看得心头一紧,几乎要拍额长叹。
冥灯还在从寅身上,若他有个闪失,冥灯再度落入崔济之手,自己就算侥幸逃脱又有何用?
更何况,他岂能眼睁睁看着从寅为了掩护他而独对这老道?
他可不想再欠下这人情债了。
念头一定,他不再犹豫,身形如轻烟般一闪,便已加入战团,与从寅一左一右,合力夹击齐奎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