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了月瞳孔充血,像要夺眶弹出,她唔唔闷叫。手臂挣扎拍打,鞋底刮蹭地面,余光瞥见寒光一抹。
她歪过憋紫的脸,抻长手指去够刀,却在望见斜后方站的模糊小女孩身影后,指尖僵滞。
她缩回手,放弃一切抵抗。
“爸爸……”小女孩神情惊恐。
所有噪音,叫醒了这个家睡得更熟的女主人。
她跑下来,正巧和狂躁的姜坤对视。
“不帮忙就滚!”姜坤冲她喊。
女主人捂住女孩眼睛要带走她的同一时刻,嘭地一声,木门防盗锁断裂,门板狠狠撞向墙壁。
姜坤被一只手掐住手腕,掀翻出去。头也被人控住,砸向坚硬的水泥墙。
一下,两下,……
浓稠腥甜的血糊住他双眼,连打他的人的人脸都没看清。
周渟渊发疯地锤打,他艰难破门而入,见到的所有都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记不清敲了多少下,突然,动作顿住——一只手虚弱地扯在在他的衣摆上,上半身挨在他的腿面,阻止他继续。
温了月喉咙剧痛,又没有力气站起来,只好环住周渟渊的腿,哽咽道:“我想回家,送我回家。”
周渟渊翕动睫毛,滴落一滴水珠。他下蹲,珍惜地托高温了月的后脑,抱她在怀里,贴在她冰冷的皮肤,“好,我们回家。”
温了月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闻到了熟悉安心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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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住院部过于安静,只有响动的医疗器械和浓烈的消毒水昭示时间的流逝。
温了月抱腿坐在单人病房的床上,出神盯着窗户外的蓝天白云。
她昨晚一系列行为造成的连锁反应,打破她按部就班的生活。
周渟渊送她到医院,一晚上都在给她善后。具体也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反正姜坤那边没报警,没起诉。
不过他也很难掀起风浪,他人都被周渟渊打进重症监护室。
所有得知她消息的人,一窝蜂聚到病房。
她早晨睁眼,头顶上空围了一圈脑袋。最后她又是安抚,又是打包票,才让鸡飞狗跳的病房恢复原本的宁静。
她很意外,她没承受想象中的训斥指责,连身为她半个监护人的于佩都没说她一句。
温了月想,大概是医生说她声带受损,能说话,但多说会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她们放她一马,准备秋后算账。
窗外飞舞一只悠哉悠哉地蜻蜓,温了月视线跟随它凌空描摹出它的飞行轨迹。
“咚咚——”
病房外有人敲门。
温了月没做声,她感觉不会有人明知她发声困难的情况下,还等她说“请进”。并且想守着她的人都被她劝回家休息,除了一个明确表明自己有事出去一趟,稍后就回的,还有谁会来探病。
她直勾勾看房门,第三次敲门停止,门开了。
为首的人出现,她对后续的所有没了兴致。
“身体怎么样?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爸爸打电话?”
林昱卓关心的语气十分生疏,以至于温了月都能肯定他是组织了措辞才开口的
温了月嘴巴紧闭,面无表情,不作回应。
林昱卓显然有点尴尬,他身边的开朗的打圆场,“哎!孩子不舒服,你别逼她了。”
“了了啊,我找医生了解了你的伤,说你饮食要清淡,你看我这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煲的粥,现在要不要喝两口。”宁素伊把饭盒放上病床旁的桌子。
林昱卓附和,“是,你宁姨辛辛苦苦做的。”
温了月目光落在笑容虚假的继母脸上,她回忆起昨天见到的温樾。
好想她,好想再见她一次。
她拿过饭盒,宁素伊见她的动作表情有一刹的僵滞。
温了月拧开盖子,瞧见粥面上的蟹壳,哂笑出声。
宁素伊眼里掠过些慌张,她找补说:“了了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我回去重新给你做吧。”
她伸手要拿,温了月躲过她的手,牢牢按住饭盒。
“爸爸。”她一眨不眨地看向这个她并不熟悉的生物学父亲,张嘴发出她现在独特的,鸭叫般嗓音。
“欸!”林昱卓欣喜若狂,他太久没听见过女儿唤他爸爸。
温了月笑着低头,拿勺子一口口舀粥吃。她吃得快,烫粥像砂纸一样划她的嗓子,但她郁结心忽然轻松。
她不能吃海鲜,品不出来任何鲜甜的滋味。
只不过她知道,吃完这些粥,能见到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