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认识不重要,让姜芸苗产生反应才是重点。
但她看起来求生意志实在太低,温了月抿唇,判断必要时要采取强制手段。
“我是新来的心理老师,今天第一天上班。”温了月不动声色继续拉近双方的距离,“我们早上见过的,你记得吗。”
“哦,你们都一样。”
姜芸苗的话没头没尾,温了月却敢听懂了。
她对姜芸苗视野盲区的人使眼色,再往前挪几步,她就能拽到她。但是不能大意,意外随时可能出现。护栏墙也就两脚掌宽,假设姜芸苗倒向外侧,就算能勾抓住她,自己也会因惯性滑出去,她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你说得对,现在站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全都自私自利,惺惺作态,没有人能设身处地懂你经历过的事。”
姜芸苗突兀地发出声轻笑,“是啊,没有人。”
她的笑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她的笑带着不甘和嘲讽。
温了月精神高度紧张。
“所以你们同样虚伪。”
姜芸苗再无犹豫的向空中跨出最后一步,清瘦的身子骨倾斜下坠。
尖叫声骤起——
“姜姜!”
“不要!”
危急之际,温了月离她仅剩一臂距离,她咬牙全力扑过去,两个手掌堪堪扣住她的小手臂,滑下几寸,扣在她的手腕。
“抓住我!”
她被重力拖拽,大半个身子滑出悬空,短款亚麻衬衫堆叠折高,露出的腹部刮蹭在碎裂缺角的瓷砖尖部。
额角青筋凸起,绷紧肌肉拉扯得生疼。
她没全身飞出去,完全是因为楚亦橙正拼命抱着她的腿,加重她这边的重量。
“快来帮忙!”
姜芸苗完全不配合施救,身体所有重量晃晃悠悠荡在半空,像个行尸走肉的空心人,眼神直愣,没有一点光彩。
协助拉她的人无一例外手里落空。
温了月喊,“拽紧她衣领……先把她人拽高再说!”
经她的指挥,所有人齐心协力废了好些力气才把她拉上来,搀扶她远离走廊。
穿校服的女同学抱着姜芸苗大哭,胡灵颤着手检查她还有没有哪里受伤,校长撑着墙走到远处打电话。
楼道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赶来的民警和医生跑过来。
夜幕降临,走廊一片漆黑。
温了月无力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她后知后觉腹部一块有火烧火燎的痛感,轻轻嘶了声,掀衣服低头去看。
”别动。”楚亦橙半个身子挡着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
肚皮蹭破,有一条5厘米锯齿似的伤口,破口处渗出血珠。出血量不算多,就是看着比较惨烈。
“这下好了,叫你逞英雄。”
楚亦橙后怕,收起手机,没好气地说:“等着吧,你完了。你们家那位绝对会火山爆发。”
难怪她觉得姜芸苗耳熟呢,几年前姜姓就搅得温了月的生活鸡犬不宁。
到今天,还没完。
温了月没底气,“不至于吧,我这算是见义勇为好公民。再说了,我们都保密,他怎么会知道发生什么。”
“呵呵。”
这时,楼道口出现一个女人,她看起来惊慌失措,走上平台差点儿没站稳摔在地上。她径直跑向姜芸苗,手掌举起又放下。
姜芸苗也在她到来后,表情才有一丝变化。
温了月没多留,按照她说的,她顶多算救人。民警问了几句,她就可以走了,其余交给校方处理。
她和楚亦称往校外走,才发现因警车警笛声吸引了多少人在校外围观。不过保安很尽责,任何闲杂人都没放进学校。
温了月发现,和周渟渊的约定已经晚了两个小时,她边喝水边和楚亦橙商量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今晚的插曲,不着痕迹的掩盖。
走出校门口,她才意识到是异想天开。
路边,熟悉的车型前,伫立一个手插兜,懒散靠车的周渟渊。
平时一丝不苟的领带,已经扯乱,领带扣松松垮垮挂在一边。
他动作有多轻松,眼神就有多阴翳。
他就远远盯着她,无声盯她,盯得她心里发虚。
常循躲在一边冲她挤眉弄眼。
温了月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儿,呛得眼泪汪汪。
脚步从从容前变怯怯后退。
楚亦称也看到了,补刀说:“祝你好运。”
温了月前后晃手求助,“我今天去你家睡,求你了。”
楚亦称笑眯眯,在她期待的注视下,摇摇头,摆手告别。
无情!见死不救!
温了月瞅瞅天,看看地,塑料瓶在她手里捏得咔咔响。
“给你10秒。”周渟渊说:“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无路可走,温了月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前,垂下头,一副认错的良好态度。
她想一直僵持着不好,想要缓和气氛,主动找话。
“常循,原来我很早之前就见过你啊。”
在严子瑞面包店的偷东西那个男孩竟然是常循,缘分在那么久之前就开始了吗。
温了月欣喜地抬头,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拉无辜的人下水。
“温小姐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家。”常循语调生硬,都不敢看旁边的人。
他跑得很快,路上随便招辆车就走了。
剩两个人,气压好像更低些。
温了月转眼珠,非常灵活地恢复垂头姿势,接着认错。
“温了月。”
连名带姓,大事不妙啊。
温了月背挺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