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奇坎将胸口除的金盘紧紧握住,看着刚刚完工的壁画,如希巴拉克临走时所说,这位纳塔最初的火之神,一定要是威风且自信的样子。
不知道是因为那阴魂不散的老龙的言语挑衅,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属于那罪孽深重的火之龙的血脉从中作梗,他觉得自己的确好像有些喜怒无常起来,焰主的血脉正在逐渐侵蚀他属于人的那一部分,也许某一天,他也会像小绿那样......
想到小绿,奥奇坎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他还记得希巴拉克曾经说过的话,他挑中了小绿,因为它的鳞片颜色很像自己,而现在小绿的结局,似乎也在预告他的未来。
他最终也会变成一只疯狂的恶兽,将曾经珍视的一切破坏殆尽,将人之神的话语忘得一干二净。
不!他决不允许!
奥奇坎惊疑不定地站起身,一旦联想到这样的结局,他的思绪就一片混乱。
不能容忍一点一滴的可能性,现在就将这点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之中吧。
他的手试图攀上脖颈,却又在触及胸前的金盘之时陡然清醒。
不行。这是希巴拉克交给他的,绝对不能被他人拿走的东西,如果他死了,那狡诈的老龙一定会想办法夺走。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藏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即便是某一天,他真的陷入了彻底的癫狂,没法继续履行对希巴拉克的承诺,也要守住这个东西。
奥奇坎放下手,逐渐抬起头,望向苍穹之上。
......
他的记性好像越来越不好了。
奥奇坎揉了揉眉心,尽管他尽可能地想要加快脚步,将亟待解决的不稳定因素全部解决,将城市的建设尽快落实,促进各部落的融合和团结,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时间对他来说却成了最奢靡的东西。
他开始写手记,将还记得的,此时此刻的,全都写下来,他害怕自己会逐渐遗忘最重要的事情。
针对那源于流淌于自身血脉的诅咒,他也一样在尝试各种方法,甚至采取过极端的做法,若不是按时前来汇报的祭司,他可能真的会将自己的血放干。但这证明了,就算他将自己的血都放干,也依然无法逃脱诅咒。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
“......你召集这么多工匠做什么?花羽会的工匠已经十分疲惫了,我拒绝合作......奥奇坎,你在听吗?”
带着些许愠怒而来的莉安歌言辞坚定地表达了来意,却在看见垂首扶住自己额头的奥奇坎之后又软和了语气,关切地问道。
今天头疼得厉害,奥奇坎放下手,金色竖瞳冷冰冰地看向了莉安歌,很快他又像是反应了过来,这是莉安歌,是与希巴拉克同行的伙伴,于是他柔和了目光,摆了摆手:“随你吧。”
圣王的办事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文件,而他本人看上去也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原本打算兴师问罪的莉安歌也有些犹豫了,她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奥奇坎,你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但就是这一句身体不好,却好像刺中了什么禁忌的话题,奥奇坎直起身,森冷的目光像是毒蛇一般紧紧盯着莉安歌:“怎么了?你想取代我吗?”
癫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蔓延,在他耳边呓语。这个一直主张人龙共生的女主人,说不定一直不满他对于龙族的铁血手腕,一直想着要取而代之呢,然后那些爬兽就会再一次踩到人类的头上,令希巴拉克的付出全部付之一炬。
奥奇坎重重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额头,强行停止了这可怕的想法,但依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向了满是诧异的莉安歌,一句“对不起”在喉咙里滚了又滚,还是没能说出口,最后只能生硬地打发:“我知道了,走吧。”
......
将那聒噪的龙族领主诱骗关进了石像之中,奥奇坎将等待清算的名单又划去了一个。还有谁呢?那些所谓的领主似乎本就可以变换形态,说不定为了苟活,已经化作了普通的龙类,混在人类的领土上呀呀装怪。
必须将它们找出来,在他还能保有清醒的时间里,将这些藏起来的领主都揪出来。
......为此,就算是误杀也没关系。
......
当伊葵和阿霍布的死讯传来的时候,奥奇坎沉默了许久,他忽然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伊葵和阿霍布为什么会死呢?不就是一只可疑的小龙吗?交出来不就好了吗?一向很要好的兄妹俩为什么会刀剑相向呢?
......是他害死了伊葵和阿霍布吗?是他错了吗?希巴拉克会如何看他?他会失望吗?
复杂的思绪挤占了圣王本就脆弱不堪的头脑,而后一个更为蛮横的念头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