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而已。他并未有过任何要杀害二人的打算,只是意外而已,毕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纳塔,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没有错,他行于正确的道路上。
......
“奥奇坎!”
愤怒的青年毫无顾忌地闯入了圣王的宫殿,扬起手中的剑,直指如今纳塔唯一的君王。
尤潘基的脸色涨红,双眼死死盯着奥奇坎,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他大声质问着:“先是伊葵和阿霍布,然后是莉安歌,你还要杀多少人才肯罢休!你要不要将我也杀了算了!”
圣王的眼眸已经不似当年那般璀璨,像是蒙上了经久不散的阴翳,阴冷如蛇蝎。
他自王座之上站起,微微昂起头颅,似乎并不认得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但用剑指着圣王,可是死罪。
奥奇坎也拿起了剑,直指对方的胸膛,这果断的举动令尤潘基心中一寒,他始终不相信昔日好友会变成这般暴虐无情的模样,可现在,事实比传言更加具有说服力。
一种悲怆的心情油然而生,尤潘基将手中的剑一扔,大步上前,摊开手怒吼道:“来啊!杀了我吧!证明我们一直以来都看错了人!”
剑尖向前,被打磨得无比锋利,只需要向前一送,就能轻而易举地穿透对方的胸膛,将这个挑衅他的无礼之徒立刻斩杀。
但却仿佛有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奥奇坎的手腕,带着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手中的剑下压。
奥奇坎像是恍然大悟一般:“尤潘基。”
他突然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想起了他刚才在做什么,立马将手中的剑丢掉,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喃喃道:“离开这里。”
他这突然的转变令尤潘基有些疑惑,他忍不住想要上前:“你怎么......”
但奥奇坎却又立马变了脸色,厉声吼道:“滚出去!”
圣王的喜怒无常令尤潘基彻底寒了心,他心中悲愤交加,最后决绝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宫殿。
奥奇坎失魂落魄地倚靠在桌旁,有人握住自己手腕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他轻轻抚上自己的手腕,想要努力去分辨那究竟是真是假,以及,究竟是谁。
但他直觉有一个答案,迫不及待涌上了咽喉:“......希巴拉克。”
如使者所说,对于无能为力者,并不知晓才是好事。无法干涉之事,旁观就是一种折磨,但什么也不做,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所以他花了点时间,花了点功夫,才令自己这个亡者,也能干涉一下生者的世界。虽然代价也有些高昂,让他觉得自己本就虚无缥缈的存在更加飘渺了,说不定等不到和使者的赌约达成,就先一步消散了。
对此,使者在微微吃惊之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愚昧又疯狂。”
因为这高昂的代价换来的,也不过是令奥奇坎放下剑而已。
奥奇坎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剑,他刚才,是不是差一点就杀了尤潘基,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他阻止了自己。
“你在看着我吗?希巴拉克。”他似乎是在喃喃自语,泪水无声地滑落,“你一直都在看着吗?你一直都知道吗?”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哪怕是在囚牢之中,哪怕是命悬一线,他都不曾痛哭出声,如今,却觉得悔恨的情绪充满心间,无法克制地宣泄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我谋害了我们曾经的伙伴,我最终还是辜负了你的信任......”
顺便再通过接触短暂地替奥奇坎压制了深刻入骨的深渊之力,而对方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忏悔。
希巴拉克不知道那可恨的漆黑力量是何时缠上奥奇坎的,到底是来自于深埋的地底,还是源自血脉的牵连,他不禁回想起已死的火之龙,被深渊折磨得奄奄一息,即便是死亡也得不到安宁。
......奥奇坎,或许也会步上相同的道路。
久远之前来自夜神的警告再度回响起来,名为命运的东西实在顽强得讨厌,一旦被锚定,无论如何挣扎似乎都无济于事。
名为奥奇坎的命运也早已锚定,如夜神所言,他会成为又一次劫难。
而夜神好像在继续叩问,人之神,你要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