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随笔
嘉龙这类欢悦角色的出场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的故事里不能没有这种角色,他们代表着希望。每次嘉龙一出场就会带点闹剧,他可能命里生来带点乐活。
心情的轻松让我重新想吃点东西了,于是我去找粮油站主任,他老婆今天不在家,所以我们可以去卧房。他让我把衣服全脱了,而后丢给我一个饼。我急不可耐地啃咬,而他慢悠悠解开了裤带绳。与我的精神疾病相比,这类事并不怎么痛苦,而且他年纪大了。等到饼吃完后,他也弄完了。但他显然对我有一些偏离的幻想。他问我从小到大读了多少书,他和书中的男人相比何如。如果好,那下一次我就可以学书中女人那样在床上宽衣解带,同时吟诵诗词歌赋。接着,他又惋惜起了我的身世,说如果不是父亲早早死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我本是可以过得很好的。
“他没有死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他回来了,和老王一起被打成了反动分子。”
“哦,我有点搞混了。你是那个什么,吴浩新的女儿。你是不是双胞胎姐弟两个,你叫吴晓文,你弟弟叫吴晓革。”
我真不想听到父亲的名字,粮油站主任对我这种纠结和拧巴分析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我是个缺爱的人。
我开始反思自己在写作时为何总是重复提到“父亲”和“母亲”的意象。粮油站主任说得对,本质原因也许是我缺爱,我总觉得自己被父亲和母亲抛弃了。我对他们一直怀有怨念,为什么要在革命艰苦的时候行男女云雨之欢,有了孩子又不想要。我无数次听到母亲说自己当时如何学别人一起从高高的墙上跳下来,这样就可以流产。然而我和我的弟弟实在是太顽固,她当时身体又过好,所以即使这样也我们也没有从她子宫里铲除。在生下我们后,父母把我们丢回了苏州老家,直到新中国建立,父亲风光了,我们又被接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