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痛死了！大、大人您行行好啊！快松手啊！！”那躯体的灵魂哀求着，不一会儿便收敛了下来，怀晚舟才松开了手。

“……叫什么？什么时候死的？杀你的人之后去哪儿了？”那银面下传来的声音十分沙哑，阴森森地盯着他。

“我、我叫潘洪，就昨天晚上！好像是……丑时三刻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出去后也没见着人，一连好几次都这样……哎哎！”怀晚舟听得不耐烦了便揪住他冷冷地道：“我可没心思听你讲故事……”

那灵魂瑟瑟发抖，急促道：“啊！！卯时二刻死的！杀我的人在我肩上插了匕首让血流干，连同他们一起吊在上面的！他们披着羊皮，头上带着羊角往西边走了！我、我就知道这些了……”

松开他后，伸手向聂棠云索要黑袍，但她却只是把琴收了回去，

望着那苍白微微发颤的手，忧心道：“舟儿，昨晚又通宵了吧？你该休息了。”

“……问完了，叫外面的那几个去老据点报案，这事牵扯到了上面，吊着的里有位……驻地龙嗣。”

话音刚落，祠堂里便忽然变得安静了，聂棠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只是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记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不见从上面散发出来的蜕气吗？”

“看不到，这地儿乌漆嘛黑的。”

“总之，不要同他们讲，尤其是那个祭司。”

怀晚舟将魂打散后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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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你骗人！这根本就不是柿子饼！”

叶璇清捏着手里的果脯对江淮弦道。

“这是柿子饼！只不过不甜而已，明天去岭南吃甜的。”

“老大，柿子饼是涩的……”湛寒辙在身后小声嘀咕。

“管它呢，爱吃吃不吃拉倒。”

见结界消散后，阿鹃便走上前将祭司从地上拽起来走向聂棠云。

江淮弦拍了拍叶璇清后对聂棠云道“阿鹃已经报到据点了，以及……”她瞥见了倚靠在祠堂门口的怀晚舟，好似能透过银面窥见她那苍白如霜的面容。

“……以及，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聂棠云愣了一下道：“速度还蛮快的啊……接下来没什么事了，春祭也取消了，等据点来人咱们就回去了。”

她不再看祠堂里，偏过头应了一声。

这是怀晚舟第一次把事情交给据点的人去办，平日里不怎么会麻烦别人，更何况越靠近苍北地人手就越少，涉及到了上面，她也是迫于形势。

在长老院里那群老顽固施加的压力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监军、教徒、其中一个傀儡分身还他妈被那楼里的『花』们拐到舞队里了，还要把残卷解出来。根本就没时间去管蛟龙氏的破事儿。

“……”

她有点想把这三个孩子交给怀泽兰了……

“舟儿，快晌午了，要不到馆子里吃点吧？”聂棠云与据点的人交接完后对怀晚舟说道。

“行……随便、都可以……”

那声音很轻很沙哑，不带任何情感。聂棠云也不多说什么，只好先带着三个到家饭馆糊弄了。

挑了个边上的桌子坐下来后，湛寒辙将卷空卷宗交给了怀晚舟。“师尊，据点的人拖话说……”

“不必。”她早已将银面摘去，但施了易容术让人看不出异常。微微蹙眉抿了口茶后继续道：“准确来讲，这事不完全是由来我处理的，卷宗理应不是我来记录上报。已经把我知道的交给他们了，该由他们来写。”

聂棠云点好菜后对怀晚舟说道：“你不用写多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老据点没多少人的，就写四五列把情况大致交代清楚便是了。”

她不再说话，也没把那卷空卷宗再交出来，大抵是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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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馆子后在街上走了走后便离开了。

回到涟菩庭，怀晚舟立即设下结界并将门窗关紧，聂棠云便让鸯菲去知会那三个徒弟收拾东西准备晚间去岭南。

“今晚就走？”

“是的江女公子，聂歌师托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到了，我先去忙了。”

鸯菲见涟菩庭落下结界后脸色暗沉，想了想还是告诫道：“以及这段时间，不要靠近涟菩庭。”

……

为何？

这个问题一直到马车上都在想。

她一手捏着誊出来的卷宗一手撑头，视线不再这上面，聂棠云见她的样子就真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也不好去打扰。不怎么想看了便把东西收起来，靠在一边闭目养神，不久后便睡过去了。

我好像……真的见过她，很久以前吧？她做了个梦，以前的事了。

那时的江淮弦才十三岁，同二哥嫂吵了架后跑了出来，那时的她总觉什么都不值得，二哥三哥都不喜欢她，嫂子也是，吵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在夜里独自一人跑到郊外，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开始有点累了。

一开始只觉得头轻脚重，之后的失重感让她觉得恶心，加上吹了初春的凉风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你，是怎么进来的？从哪儿来？”

再一次醒来时，身边多了位仙君，仙君的银面上溅到了血，周围似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这周围很混乱，仙君又问道：“你，为何会在裂缝中？”

“……裂缝？”

那仙君见她好像被吓到了，便四周张望，确认安全后将银面取下后把黑手套摘了想将她拉起来。

“仙君，裂缝？”

“嗯，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面对那双金黄的眼眸毫无抵抗力，压根没心思说谎，站起来后才发觉她跟这位仙君差不多高，“跟家里人吵架，然后就、就跑出来了。”

那位仙君很年轻，一路上她都静静地跟在后面望着仙君斩尸妖。好像过去了很久，她并未感到疲倦饥饿与口渴，裂缝中的时间是混乱的，不清楚过了多久。

“仙君，您不放我出去吗？”

“……我还不能出去呢，我也不好放你走，外面的日子会过的很慢，不必多虑。”

“……那，我想同您学着怎么斩尸妖呢。不想做累赘。”

话说出来后那位仙君许久不开口，只是伸手想牵着我，但不知怎么的又把手缩了回去。又过了些时候，突然扔了把仙剑给她，问道：“你，会挥剑吗？”

那位仙君好像真把她当做偷跑出来什么也不会的小姐，她回答道：“会的，会的仙君，我会的。”

那位仙君在裂缝中教了她很多东西，直到周围的尸妖都清理完后，二人靠在一起休息。噗，真奇怪，仙君仙君，在仙界不是有职位吗？本可以待在那世外桃源里享乐，为何会跑到三界之交这么混乱的地方呢？十三岁的江淮弦就这么想着，她想问仙君，那是唯一肯教她琴棋书画之外的人，那是她唯一真正意义上的老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就只是偏了一下头静静地望着那位仙君的模样。右脸上有些许银白色的龙鳞，眼尾的一抹赤红显得格外妩媚。雪白的发丝随意飘动着，桃花眼半眯着有些暇意，静静地抱着银白长枪靠在一旁，不做声。

真漂亮啊……比话本里描述的沉鱼落雁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