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啊那的?!赶紧过来加固周围的边界啊再晚点啊那些鬼东西就跑过来咯!”眼见着他不情愿地走到一旁开始布阵,琅晤君撸起袖子便随意唤出把仙剑,朝仙剑注入阴气,直至叶璇清加固好周围的边界后便喊车内剩余的几人出来。
“话说回来,在阴师那么急需的时候,你们师尊都不指点,还敢散养了你们好几个月,可别告诉我你们三个轻功不好啊!”
周围狂风呼啸,即便是站在面前大声呼喊都未必听得清,未等几人回过神来琅晤君便举起手中仙剑朝边界用力一挥,划出了一道裂口将几人吸了出去。
“哇啊———!”
“璇清!拉住我!”
几人从高空坠落,其余三名『箫』轻功了得迅速唤出仙剑御行,囡宝儿也聚集周围灵气接住了琅晤君,唯有方才还在巩固边界防止裂口扩张且恐高的叶璇清自乱阵脚。
湛寒辙见后蹙紧眉急忙御剑飞向他花了些功夫才找准时机在坠地前将叶璇清拉住。
直至落地后,他仍缓不过来,一直抓着黑袍喃喃自语。
“连御剑都不敢,敢问这位是如何过的大选?”聂瑾珩冷眼扫了下淡淡道。
“璇清他是同我们俩一组过的大选,至于个人,是结界之术异于常人,所以才……勉强过的。”
“罢了罢了,他才十五,少年人还有的是机遇,你就别管了,当务之急是到据点搜证,然后麻溜地赶紧跑啊!”
话音刚落,地里便钻出了好几具人肉傀儡推着另外几人往至那处荒废已久的据点。黄沙拂面惹人厌烦,但当伫立在破旧的大门面前,那寒气瞬间冲淡了先前的情绪。
谁敢想这破败院子里的……竟然是在十一年前看管着这片土地,驻守着古战场的裂缝。
“老大……咱们几个当真能搜到家主大人想要的东西吗?”叶璇清微微抬头望着正在翻墙进去开门的湛寒辙问道。
还未等江淮弦开口,琅晤君便揪了他耳朵微带些许指责意味道:“啧,你这小子在五州境内怎么办事的在这里就怎么办,还是说我换了个地方就不会做事了?”
叶璇清听后摇头连连摆手紧张道:“没……不、不是的就……”
“门开了,进来吧。”大门后的铁锁被解开,湛寒辙那双平淡的目光依旧,叶璇清见后便立马拽着望着远处城镇发呆的江淮弦的护臂进到据点里去。
院内干裂的黄土中胡乱生着杂草,蜘蛛网密布门框,囡宝儿倒是十分娴熟地收拾干净,与浮云不同,她已经不奢求自身追随的“王”回奖赏自己什么,算是……麻木了罢。
这怕是找着了也八成烂得看不清字了吧?
“以正厅为中心,搜!”
“是!”
老旧的审讯室里看似杂乱无章,屋外长年被风沙侵蚀实则在其中寻到的文书毫无被磨损的痕迹,就如同是前不久刚记录下来的般让人感到虚假但又的确有那时的盖印,便无伪造的可能了。
摸索着墙壁将暗格中的物品取出后无心的一瞥却让被迫拉过来加班的江淮弦顿时清醒了过来。
落款是……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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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得差不多了?”瞧着几人都从审讯室捧着文书稿纸出来后,琅晤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几人挑了挑眉。
湛寒辙将文书递给随行的持灵后道:“除了有间房门紧锁开不了踹都踹不开外都搜出来了。”
琅晤君蹙了蹙眉:“哪一间?”
聂瑾珩沉默片刻后又道:“无妨,大抵只是间杂库房,拿这些去交差便是了。”
琅晤君瞥了一眼后抓起趴在桌上的囡宝儿示意三人往外走:“那……走吧。聂瑾珩,你再查验片刻。”
“嗯。”
待至几人离了据点后,聂瑾珩便转身走进连廊,行至那间紧锁的房间前,沉默许久,后叩响房门,感知到一丝阴凉的蜕息后,朝门内轻轻唤道:“是我……他们已经走了,晚舟,开门。”
“……”
无回应。
她继续道:“我自然是知晓你打从一开始就不愿收徒的,师尊也知晓。家主大人大会后派人去查了,当初那份名单……是拂煦长老递上去的。”
抚触着房门的手愈发冰凉,聂瑾珩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师妹你一连失踪几个月,有失职责,家主大人也察觉到了,于是委派我来找你。”
手上的温度微微回暖,她的眉目舒展开来:“你很忙,我们自然是知晓的。师妹,此次看在我的面子就……出来,我们面对面谈谈。”
“……”
依然毫无回应。
先前回暖的房门又忽地寒冷刺骨,迫使聂瑾珩移开:“你去哪儿不好就……为何偏偏就来了这凌胡啊你……”
这里可是那群羊贼的老巢啊!
当真是!
“罢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我便不打搅了,回了。”
脚步声愈发渐行渐远,屋内弥漫的蜕息逐渐消散,依在门上的黑袍人木讷地扒拉着散落一地的符纸,用红线将其一一串起,那符纸上画着的咒文正是残卷上的最后一部分……
整整十五年,十五年啊!日日夜夜坐于书案上苦苦寻觅,时常天明人仍未眠……她成了。
成了!
放荡不羁的二代祁灵师一日醉酒异想天开留下的残卷,她解出来了。
待至将这些东西串好后……那群羊贼便下去当养料吧。
在说短不算短的四个月,抽身把皇城里质疑她这名所谓“没名没份”的龙女的声音压下去且让他们信服。
但大多数还是基于淮南王的压力被迫接受的罢了。
平白无故地冒出了个蛟龙氏还是位龙女,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立马认可的。
是哪来的杂种?还是先古转世?或是归麟台中逃出来的“罪人”?
……
她当真是不适宜同世俗之人打交道,更不熟悉朝堂之事,要不是宣岺将军在心界中帮忙和淮南王暗中支持,恐怕是要花更多精力和时间在世俗之中了。
黑袍之下右眼那金黄眸子中棱形的瞳仁随着手上的动作缓缓游动,龙尾上的鳞片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血肉模糊无多少光泽,那银白蛟龙的嗓音沙哑,微微颤抖,握着红线的手愈发紧,挤出了些许血痕。
“我回来……带你走……好不好……”
好不好……
原谅我吧……跟涣儿走好不好?
我回来圆你的愿了阿柳……我、我带你回人间……
残卷解出来了,我能带你回来了……
跟我走,
好不好?
阿柳,跟涣儿走好吗?就同从前一样在这里……在这破败人间里……
……
眼神愈发迷离,视线模糊,她心很乱,停下手上的动作后扒开遮住左眼的白发,那空洞迷茫丑陋的眸子不同于右眼,是羊群的杂人刺穿的,那是尚且年幼,自愈能力有限,只长出了个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暗淡无光笼罩在黑暗下却又有赤红的棱形瞳仁。
平日里倘若不是重要场合必须要梳好头发都将左眼,有时它下面的些许银白龙鳞会一同被遮住,否则便会施展易容术。
身上弥漫着的蜕息愈发浓郁,手中的红线被拧成一团,符纸上的朱砂隐隐地散发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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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夜里,城西大祠堂。
“头儿,今年的祭拜仪式要开始了,小的们都将贡品摆在这儿了。”
一名披着沾满黄土羊皮的青年对一位披着黯黑山羊皮的男人毕恭毕敬地道。
“嗯,看看这美丽的贡品,祖尔大人必定会笑纳的!”
“您是指这琉璃盏吗?”
“废话!这琉璃盏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我满意的是这位——看看她!这可是我父亲在十一年前留下的作品!”
“诶?原来黑布下盖着的一直是这尸骨?”
那男人听后很是不悦,“啧,什么尸骨?!她可是……”
“报——!头、头儿!有人闯进来了!弟兄们都、都被呃!”那慌慌张张的小子还未把话说完便被一把银白长□□穿了胸膛,血溅到不速之客的流光阴面上。伫立于大祠堂红柱上绑着的尸骨之下的男人顿时浑身煞气头上戴着的小山羊头颅空洞的眼眶里冒红光,身上的黑羊毛化作头凶兽朝对面扑去却被银白长枪当作养分刺穿后吸了进去。
“……来者何人?!”
“……”
那男人从原先的凶狠变得有些后怕。
“说话啊!”
“……吵死了。”
言罢,从地里钻出无数双手将大祠堂内的羊贼擒住,除去那披着黑羊皮的男人之外,其余人皆被抓入地下作为来人养的智灵们的养分,见来人提着银白长枪步步逼近,想施展巫术却无效,顿时脸色煞白喉咙好似被掐住发不出声。
只见来人行至他面前,随行的智灵将祂的银面取下,这才看清来人模样,那双异瞳显得妖艳又令人直打寒战,注视着他的目光凶狠至极,他顿时便疯了,他见过啊!是白妖!白妖啊!那暗黑的右眼正是他刺的!
那人语气淡淡道:“吾,今夜无视三界法律条规与束缚,来取凌胡五万七千八百零二名‘羊’的人头。吾乃‘玉雨’,奉吾之心,前来索命。”
月黑风高,凌胡的黄沙地上洒满了上万羊贼的污血,在凌胡广为流传的“白妖”当真重回故地前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