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闪入包厢,聂棠云叫他们躲在角落中后,便被苍南小姐叫到屏风后面。
她只是在三楼随便找了间进去,却未曾想误入了一场不凡的宴会。
“棠云啊,楼下嚷嚷的是来踢馆的?”苍南小姐接过坐在一旁殇武门的凌冬长老递来的佳酿,笑容依旧,微微侧过头问道。
“回禀小姐,他们是来抓人的。”
屏风后面好几张大圆桌,一席坐着的都是修士且在修真界相当权威的人物,有些还是实打实的神仙。里面除了几位修禁术的,都是正经筑基结婴的修仙之人,五感异于常人,或多或少都听见楼下的动静,纷纷投来视线,除了坐在靠窗埋头吃着豆花糕的黑袍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似一切都与祂无关。
苍南小姐听后眉头微蹙,起身向众人道了句失陪后,便同聂棠云出了包厢往楼下走。
一楼乱哄哄的一片,走进了才发现江柯询身后还带着一青年,正扒拉着一位豆蔻少女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拐,那小姑娘是前些日子外勤组带回来的可怜人,现如今满脸惊恐,向她们投来目光求救。聂棠云立马三不上前将那豆蔻少女拉过来往外推,让她快些上三楼避风头。看他那花枝招展的行头,同皇城里的纨绔子弟一个样,苍南小姐见状便赔笑上前问道:“哎呦这位爷啊,咱们有话好好说嘛,别为难这位姑娘啊。”
那纨绔瞥了眼,见她气场强大,让她感到不自在,便吐了吊在嘴边的牙签,流里流气动嚷嚷着:“你就是这儿楼里的老鸨?怎么,连婊子都不给摸了?!你这楼还开不开了?!!”
苍南小姐在听到这纨绔喊她老鸨时眼神里便露出骇人的凶光,但也是一闪而过,让人感到只是错觉。
三楼包厢的修士权贵们纷纷将窗打开,都在观摩一番这位公子的行刑过程,就单是他这番话就触碰了檀苑楼的底线了,违背其初衷。倘若是寻常『花』就都不多跟他废话直接一簪子扎进那人喉咙里把人扎死了。
但苍南元君的气度却异于常人,只是面不改色的继续道:“实在是抱歉啊这位爷,咱们檀苑楼前楼是只卖艺不卖身的,还请爷儿见谅哈。倘若您当真想玩啊,就去西街找窑子。”
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毕竟今日三楼的还有宴会,也正值旺季,苍南小姐不想因为刺人而影响心情。
“啧……用得着你说啊?!那破窑子里的能有你们这儿的妞儿辣?有你们这儿的男人带劲儿?!”
原本还在后台安抚自家人的小郎们一听这话差点爆粗,甚至有年轻的掏出匕首想直接冲上去把那人的阳根给剁了煲孟婆汤给他灌死得了。
楼上的纷纷议论着那人不知羞耻,也都阴师掏出柒卷将这一切录下来,哪怕到时侯那纨绔的家里人来那这人的死借题发挥也有个不用那么麻烦的证据出来噎他们,让其下不来台。
正当下面的纨绔和其余同伙起哄闹得沸沸扬扬时,一击重物从包厢里狠狠地砸到那纨绔的头部,一下就脸朝地直直倒在地上。
众人懵圈片刻,那纨绔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捂住流血的额头震怒道:“谁……谁谁谁谁?!!是谁那么大胆子?!!出来!!他娘的给本大爷滚出来!!!”
顺着那重物砸下来的方向看去,是那黑袍人。祂将吃完豆花糕的小碗搁到一边,周围的修士权贵们都纷纷静了声站起身。只见祂直接翻窗稳稳地落到一楼的空地上,有视力超群的在二楼寻常年轻阴师在看见那人的银面纹路后连忙与周围的同窗同僚们示意那人是谁,都抱着自己的谜条上诽谜标楼的决心将手中的柒卷举起对准一楼去。
“潘丰豪,你堂哥,苑郡知县。潘博文,你父亲,现任户部侍郎。潘嘉鸿是你,对吗?”
那纨绔:“……”
我靠秒开盒!还玩不玩了?!
原本到来的宾客都戴着面具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的,但这下大伙儿就都知道这来闹事的人是谁了……
见那黑袍人步步逼近,潘嘉鸿在看见祂银面下眼睛时原本嚣张跋扈的神情立马收敛许多,甚至还有些胆怯。那黑袍人将兜帽摘下,银白长发用红发带扎成个中马尾,他愣了愣,想到前些日子皇城里疯传的荆州五地的新龙嗣,在望着祂的银白长发和金眸菱瞳,立马吓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
不是,合着这大人物在上面坐着看戏这么久就是在查我家底啊?!
完了完了完了!!!
祂指了指那重物,冷冷道:“两份卷宗,一份有标户部的给你父亲,一份印有蟠龙章的给你堂哥,倘若四日后这一份未出现在送往荼州司衙府的文书之中,今日檀苑楼的所有损失,均由你,同你堂哥负责,假使损失过大……”
那冷冽的声音停顿,潘嘉鸿抬起头,便见祂眼神锐利,棱形的瞳孔似是能轻易地将他千刀万剐然后一把火烧了那般,嘴角却勾起个弧度,继续道:“你们的万岁爷当下在查什么不必我多说了吧,只不过,有‘鹰犬’参与其中,今日‘鹰犬’们向我汇报说,很快就要到……”
潘嘉鸿的官二代当的好好的,一听这话险些吓尿了,身上忽地阴气骤增,面目扭曲的哭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大人饶命啊!!潘某知错了!!我、我们马上走!!”
言罢便以异常大的力气将江柯询拽出去,那几个随同的壮丁也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跑了出去。
“你、你不是要把我四妹整回去把那婚约续了吗?!”
“续、续续续续个屁啊!!我靠!!!你他妈眼瞎了还是脑子不好使啊?!那人是怀晚舟啊!就那个十六岁便点召成仙的那个!”
怀氏这招也忒狠的……
江柯询一听那名字便联想到前段日子京城里忽然声名远扬的龙嗣便一阵头皮发麻:“就那个荆州五地的新龙嗣?!给南宫氏‘擦屁股’还顺便派人抄家的那个新龙嗣?!不是,还把你户籍翻出来当场念啊?!你他娘的挡着我视线我我我、我怎么看得清啊?!!”
“我操你大爷的江柯询!你白痴啊他妈废什么话啊?!还不他妈的给老子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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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那几人口吐芬芳地出了楼后,苍南小姐的脸立马拉了下来,招呼着不远处的四十九师道:“那几人拉黑名册,再来就扎死。”
四十九师点了点头回道:“是。”他很早就知道那黑袍人是谁了,但顾忌现如今祂的身份复杂且不久前刚听完聂棠云对苍南小姐说的话,并没有上前,而是抬头对二楼的小年轻们柔声笑着:“该怎么做,无需吾多言吧?”
原本还津津有味地录着的年轻阴师们吓得一哆嗦,“药无食”可不像其他前辈好说话,几乎都老实把影像删了。也有叛逆的还是太慌的不小心误触发上了诽谜。
但却都莫名其妙地全被屏了。
年轻阴师们:“……?”
待那黑袍人再次进入包厢时,便瞥见聂棠云叫三人从角落里出来。也没多做停留,回到屏风后那靠窗的位置上,小姑娘见状便端了盘绿豆糕过去,倒上一杯大红袍后退了下去。
“当真是对不住了,千算万算不值天一划,今夜却有不守规矩的来打搅,还请各位见谅。”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给苍南小姐面子,毕竟在仙界元君难得一见,很多女修花上千年都不一定能坐到她那位子。也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聂棠云单单是扫过小姐坐的那一桌,都不禁感叹:没几个认得的。但一听他们的称呼:得,都听过。
“元君,今夜这事儿啊还得是您们想得周全啊,方才孔道明他录了音像结果没一会儿就没了,诶瞧瞧,这会儿还在闹脾气呢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