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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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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进尺,没大没小。

被丢出去后,江淮弦脑海里仍是把对方手腕上挤压出血的玄铁链,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掏出「柒卷·追旅思」,在诽谜里往下翻,最终停在那封余报:

仙储台的捕士们在濡琦府附近的叹怅间前找到那位消失五月的仙君,原本是想押送回去的但有个新来的没注意到她手中才从某故人居所顺走且只吃到一半的绿豆糕不要命的就直接被他拍掉在地,险些小命丢了。那队长为了保那新来的于是便同平日里回仙界那般一位主子同一群侍卫……

往上翻了片刻便是来自仙储台的判决书:

罪仙玉雨,雨安阁阁主,现掌生死大权。

据天庭监察司奏报及三界罗法司核查,玉雨仙君于启天年六月廿一寅时二刻,在凡世凌胡地界因个人恩怨及所谓凡间琐事为由,擅自剥夺五万七千八百零二条凡人性命,且事后未按仙规弥补,未渡化亡魂、未修复当地灵气等事宜,其行为已触犯《天庭仙律·生灵保护篇》第三条“仙官不得无故伤及生灵性命,违者依情节定罪”。

《天庭仙律·生灵保护篇》明确规定,仙官因私念、疏忽导致生灵死亡,情节较轻者罚去仙阶、闭门思过,情节较重者贬黜仙籍、投入轮回,罪仙玉雨杀生数量过多且无弥补行为,属“情节较中”范畴。

依据《天庭仙律·生灵保护篇》第三条及《天庭量刑细则·仙官罪责篇》第七条,判处罪仙玉雨如下:

剥夺现有正三品仙阶,收回所授仙印、法器蟠丘绫,下凡行善举、积善德以抵判条,违禁批准不得擅自杀生,以赐玄铁链束缚其灵力,

经仙储台十二掌司审诰判决,本判决由天庭罗法司执行,自宣判之日起生效,不得上诉。

天庭罗法司

启天四百二十一年六月廿一午时

——|禁忌·蜚语|——

再往上翻,便有个专门针对仙储台猎奇判决的诽楼:

—————诽谜—————

十一寒,板栗树。

弓凛:我倒是记得早十年仙储台就发过对凌胡羊群的寂灭令,看!公告还张贴着呢!

芸??:仙友应当住得偏,我们这儿靠仙都,已经撤下了。

寒秋:哎……怕不是仙储台的人还对玉雨仙君加以私刑,增添眼线,说白了吧,我们手下或多或少都沾有些许人命吧……但她是怀神殿下的仙子,应当那群人也会顾及怀神大人的脸面不会怎么样吧?

弓凛:疯了不是?那日苍南元君邀旧友相聚,在下便见着她了,那玄铁链啊……啧啧啧。

芸??:罢了,自两百年前十二掌司大换血后,冤罪的神仙都数不清了。

曲澜:桃酒娘下凡回来后便拉着我去了趟雨安阁,说是去找故友,但还是……

弓凛:罗法司有追加的判书吗?

寒秋:暂且没有,谜主还是先盖谜吧,以免他们寻来。

弓凛:多谢仙友。

—————谜灭—————

……难不成,夜半能通上仙界的诽谜团???“板栗树”是暗号吗?随后她又翻了好几个带有“板栗树”的谜楼看完了,便感觉心里生起一团火,又回头看向怀晚舟的房门,心里很不是滋味。余光里瞥见喝完醒酒汤的聂棠云在连廊的另一头朝她招手。

江淮弦摁灭了柒卷,朝那头走去。

“怎么样,她开门了吗?”

“嗯,还没睡。”

“我看见你杵在那儿翻柒卷了……看见那封判决书了,对吗?”酒醒后的聂棠云神情凝重,示意她坐在转角的公共长桌旁,将好几份文书的誊件递过来,“这是这五个月来在淮王府里龙嗣们集会的记录,我自然知晓你们三个对她放任不管的行为颇有微词,荆州五地的新龙嗣是她没错,但……这不是说这位新龙嗣来路不明出身无名无份的理由江淮弦,她很累了。即使她表面上不说,你也得收收性子,体谅她,她也才比你大三岁罢了。”

“才……三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细细地看着记录。

“是啊,才大三岁,只不过蛟龙氏长得比较快看着大些罢了。”聂棠云拜了拜手,昏黄的灯笼散出的光芒也盖不住她少有的冷淡,“有时心病发作便独自待在裂缝里缓解片刻又假作何事都未发生、不与外人提及的木头仙人,是你师尊、是仙人,同时也是荆州的龙嗣。约法三章,其一,倘若察觉到她的异常需告知于我,她肯放你进门、安排你去据点办事便是信任你,苍南小姐说她心病愈发严重,你空闲时,便尽量别让她一人待着,如果她赶人了那也别死缠烂打——这也是我们七个和她一起修炼这么久以来积累的经验了;其二,你在据点里干活时莫要惯着琅晤君的性子,遇到李薇将军时恭敬些,好之后在军队里要职——这是后路,也是本次怀府打开门户广招弟子的其中一个原因,北部的阴兵稀缺,荼州的据点人员也紧缺,你要看看要留在哪里;其三……清楚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职,你只是她的弟子,仅此而已,莫要伸张,莫要暴露她的行踪同状态,她……”

“她不喜热闹,我明白了歌师。”江淮弦很冷静,至少表面上是。

聂棠云愣了下,“还有的就是,你莫要和她走得太近,距离、情谊皆是,虽然很不想说,但这是事实,玉雨仙君……很危险,别看她外表人畜无害的,那是你没有见过四年前的大劫啊……”

一炷香后,聂棠云便放她回房了。

下到二楼,便见二楼的公共长桌旁坐着湛寒辙同昏昏欲睡的叶璇清。

“老大,见到师尊了吗?”湛寒辙见她点了点头,便舒展眉头,追问着,“诽谜上的信息……属实吗?”

江淮弦“嗯”了一声,便朝他使了个眼色,湛寒辙便起身道了句晚安后扛着叶璇清回房了。

诺大的前厅只剩下她一人,独自坐在圆凳上吹风,毫无睡意,手里捏着「柒卷·追旅思」久久无法平息内心。

「白泽苑」的那一栏仍然没有新的传书,但却似乎早已写满了秀丽的楷体,能透过那写字迹看见对方的模样,那高洁而妖艳的面容,与那时在裂缝中的那一幕相重合。

该道歉的不是她,从来都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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