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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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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丢了江淮弦出房门后,她并未老实歇息,而是进了裂缝之中在白玉宫阙正中央利用法器冕针钟调节了内部与外界的时间流逝差来抄近道回了岭南怀府。

午时聂棠云和她打赌时便发觉不对劲了,或许是第六感,便最终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即是闷热的不行,还可能会刮起狂风暴雨。

出了裂缝便见到了一样披着黑袍的子浣。

“做甚?”她并没有在意子浣为何出现在这儿,但看她这架势分明是想和她挤这个主分身。

“还能做甚?我无聊。”言罢,她这缕魂便从那傀儡中出来进了主分身,又让她把傀儡交给爱灵让她们带回白玉宫阙,随后子浣在心界里悠悠道:

-还是在这儿舒服,就我一个也太无趣了。-

“……”

已是将近三更,以前夜里在裂缝里修炼的太久,会划偏位置划到山府外,便不走正门决定去钻早年间聂棠云为了能买到她心心念念的新话本,依“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老话在西院灵息最乱的一处挖了个洞,平日里就用爬山虎作掩护,还特意找自己要来穿墙符让荼幽长老巡访时不被发现。

即便到了这时候也依旧选择走那个洞。

一是习惯;二是避开巡逻的持灵和长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三是距离娞院很近,且遇见怀泽兰的概率很大,省时省力。

她隐去气息,披着薄而不透光的黑袍行于夜色之中。回老巢蝉室寻了些小物件放到乾坤袖中后便往外走去。

转到娞院外墙,贴在墙壁上一直到大门旁,门前的守门的仙童昏昏欲睡,打着酣,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偷偷溜过来的“三小姐”,怀晚舟忽觉有点好笑,直接将仙童的嘴唔住,扮出土匪角色森森地威胁道:“去把你们院的主子叫出来,不然就撕票。”

“唔唔唔唔!”

还未等那仙童反应过来,便眼角挂着泪珠被她从靠近里屋的墙头上丢了下去。

“唔啊!”

咚的一声,将里屋的人惊动,油灯亮起,在透过米白窗纸隐隐约约的看到两个身影后,趴在墙头上的小白龙心下一沉,似是在这时感受到当年聂棠云隔屏风诵清心诀时的心境了。但没多久便想到了个法子,能减少被他俩训斥。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怀墨熙便从里屋走出来拎起倒在地上哭唧唧的仙童,有些不耐烦地询问了几句后便朝墙头直接就是一鞭,成功把在操控身躯的子浣给打了下来。

“……宵禁出来爬墙头,你好大的胆子,是哪位的学徒?抬起头来。”低沉稳重的嗓音在头上响起。她一动不动,手里偷偷地拔小草,就静静地等着怀泽兰出来打他。

被坏了好事就心情不好了,又见她在拔草丝毫没有被抓获的自觉,不禁有点恼火,就直接使唤院里的智灵把她拎起来,却见隐藏在那黑袍下看不清的面容中正有一双金眸菱瞳一眨不眨、瞪得大大地看着自己,双手抱臂,倘若龙尾现出来必定长垂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怀墨熙的怒气顿时消了下来,转为无奈。

聂棠云办事的效率当真是个谜,偏偏是这个时候把人家叫过来,把她们俩师姐妹放一起准会出事,瞧,都传染了!

余光瞥见怀泽兰扶着门框没什么精神的出来后她便朝那边开始挣扎,可怀墨熙却还不放她下来,径直走了过去。

“看,这不还还好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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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娞院,仙童将那封判决书交给怀泽兰,但并没有指明他教子无方,而是愧疚地告诉对方仙储台十二掌司的做法和可能对怀晚舟动用的私刑。

“娘娘唤我下来给您……”仙童口中唤的娘娘指的便是桃酒娘,掌岐黄神印,为怀晚舟治心病的医仙,同时也算是故交,“娘娘她今早去为阁主诊心病,可阁主她……唔,娘娘便说她这几日会回贵府上。”另一位仙童将个雕花木匣子递给智灵,“娘娘便叫我们将此物放您这儿,待阁主回府时便将此物交给她。”

怀泽兰面色黯淡,瞳孔隐隐变为昏沉的藏蓝色,敷衍地应了那仙童后便转身回了里屋。

“是仙储台里出来的仙童还是……”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封判决书的怀墨熙微微蹙眉,待到看清怀泽兰的面容后变起身去牵他衣袍的袖子,“只是说可能动用了私刑又不确定,况且……上个月中旬桃酒娘不是下凡同你聊了吗,晚舟已经四年了,当下也是为人师表,你不必太过担心。”

怀泽兰心事重重地将袖子扯出来,摇了摇头,入了屏风后的温池准备沐浴。

那仙童趴在窗边又补了句:“大人,娘娘叫我们待到阁主回府了……再放我们回去。”

“是吗?”怀墨熙冷淡回着,便让他们几小只到院门外等怀晚舟去了。

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封判决书上,凝神思考片刻,忽觉可笑,他其实并不例外怀晚舟会干出这种事,重点也不在这处。这丫头年纪轻轻点召成仙,不怎么通人情世故,不应酬,不拉帮结派,不过问旁事,会议也总缺席,一心搞自己的事物,有时传召也不一定见得着人,按仙储台畸形的价值观来看就是孤傲无比,不合群,早已是十二掌司的眼中钉,只不过恰巧碰到这事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让她“清醒”些。

隶属怀神殿下的神仙们也因此十分困扰,对这仙储台的十二掌司早已看不顺眼许久,尤其是当下在怀神大人面前的红人也被如此对待,这不是明着剥他的面子吗?

或许怀晚舟表面上并没说什么,毕竟是仙储台借她这趟事来让怀神大人难堪,可蛟龙氏却爱恨分明,十分记仇,更何况没被归鳞台的龙师下咒未束缚野性的她呢?待风头过去,她定会对仙储台有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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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家主大人,夜安。”智灵们将这位祖宗放下后便退下了,怀晚舟向二位大家长行了拱手礼,问候了句。

“夜半三更不走正门就翻你师尊的院墙,当真像极了你小师姐。”

“家主大人说笑了。”她有些反常地谦虚回着,后又朝怀泽兰道:“昨日晌午听棠云师姐说起二位便想起来有东西要交付给师尊。弟子愚钝,这段时间许多事物都得亲自处理,但代任荆州五地龙嗣一事早在五个月前琅晤君便与家主大人提及过了,之所以不同师尊提及是因那段时日家主大人说您身体抱恙,便替我转告了……或许,当下不只有弟子一人记性不好。”随后便凑到怀泽兰耳边嘀嘀道:“哦对了,方才家主大人出来查看的时候以为我是什么三道九流之人,便一鞭子把弟子给打了下来,分身的躯壳是没有本体那么……”抗揍二字还未说出口,便有智灵拿了药膏过来将她领到屏风后的软塌上,后怀泽兰便阴沉着脸把怀墨熙给扔了出去。

隔着屏风,怀泽兰平了下心神,后温和道:“吾并不恼这事,只不过他们那群人心眼多得很,只怕你应对不过来,且龙嗣直属淮王,王爷的消息很少,与我们的交情止于皮毛,也探不清他的心性。更何况……”

“是说弟子没名没份吗?不必有所顾忌,王爷为我编了个出身,那些同僚们碍于王爷的面子也不敢说什么,还请师尊放心。”

怀泽兰顿了顿,沉吟片刻后又道:“否矣。你今夜来访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前来谢罪的,那不足以让你回来……子浣,让晚舟出来同我说。”

“哦……诺。”子浣退回心界里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怀晚舟瞟了她一眼,也不多说什么,分身的眸子失了光泽,但只是一闪而过,主灵魂接手了操控权,持灵们已经为她上好药了,理了理衣襟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取出乾坤袖中的锦囊和脉枕,铺在桌案上为怀泽兰把了灵脉,异常充盈的阴气后是混乱的灵息,她抿了抿唇,又面无表情地询问道:“师尊夜里是否常常梦魇缠身?是否梦见过不堪回首的往事?惊醒后又觉恍惚……喜怒无常?”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默认了,怀晚舟便抽出张用朱砂绘制的符篆覆着在怀泽兰的手臂上,咒文脱离鹅黄符纸,朱砂化作一缕细小红烟,钻入额心进到他的识海之中。“每隔五日便需静心打坐一时辰,才能保证识海能恢复得完好如初,顾及到这种情况已经存在多年,弟子认为至少需持续半年……”

-莫要太过劳累,莫要大喜大悲等等……-

怀泽兰听得见,也看得见扒在怀晚舟肩头啃着发带同孩童般的子浣,朝外头瞟了一眼,又有些为难的望着她。

怀晚舟面无波澜,将那锦囊递了过去,依旧淡淡道:“倘若师尊不放心家主大人,弟子改良了轮阴符,效果显著,平日里是给发狂的恶灵……以及还有价值的尸妖用的。”

这后半句当真是或多或少带着点私人恩怨了,这也是她少有的情感流露方式,否则平日里都要看子浣是什么样的才知晓她此刻的情绪。在门外杵了好一会儿的怀墨熙也听不下去了,叩了叩门颇有怨气地转着扳指。怀泽兰却跟没听见似的,若无其事地和怀晚舟问长问短,她瞥见那封仙童送来的判决书,心里不禁失笑,待怀泽兰注意到她的目光,也跟着转向那一处。

“那份判决书上的……只是听着骇人罢了。他们只是暂时收回神印和那件从来我都没见过的蟠丘绫,年前便会归还于我,他们碍于元祖的权势,不敢把我怎么样,也单单是想让我这段时日安分守己。”她这会儿自称为我,怀晚舟微微拔高嗓音,让外头的怀墨熙也听得一清二楚,一盏茶的功夫便起身告辞。

出了侧屋,子浣便讨过来控着身躯,怀墨熙嘀嘀道了声没大没小递给她了个木匣子,后扫了眼侧厅,又急忙塞了个钱袋子到她手里,也不知是补偿还是什么,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随后进屋躺在榻上对着坐在床尾的怀泽兰道:“人回去了,看着她那样儿就怕着直接倒头便睡过去了。”

“……她的魂是散的。”挽着长发,有些哽咽道,垂眸望着小臂上的赤红咒文,藏蓝愈发明显,怀墨熙便将人揽入怀中撸着颈背也不多说什么,只道让他先歇下,然后没一会儿又被怀泽兰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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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府下到丝溪镇上,便寻了个小巷子靠着墙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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