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郡太守……姓甚名谁？”她手撑着塌面前坐直了些许，不经意问道。

“北溟渊一脉的旁系蟠螭后裔的一位远到快是凡人的小卒，虽说是他的可能性不大，但我们同李将军顺着线索摸过去就只有他了，审了也都将罪名一一认了，便也就这么……”

“……他，姓甚名谁？”

江淮弦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偏了，被噎了下，后又正正神情，凝重道：

“独孤安垂。”

两个月前，苍北地边境以南的东塞营一带，一支后勤部队先后驻扎在此休整。

“急报！敢问阁下，李将军她现下在营里吗？”一名领头的朝将军帐前的士兵行了一礼，“何事？将军率兵北上，当下局势不定，渡龍骑兵营的小将军倒是在里边儿。”

“渡龍骑兵……？可、可那虎符不是在怀大统帅手中吗？调不了兵啊。”那领头的将印有青龙印的折子呈上，是从东宫来的。

是皇太子宣靖渊。

那士兵神色凝重，大熵严禁储君掌兵权，他压力剧增，但又恐耽误了大事，便还是引那领头的进了将军帐。

刚掀帘，便瞅见小将军司徒云胤正在沙盘前与身旁靠坐在轮椅上披着黑袍病恹恹的监军大人商讨灵马的事。

“司徒将军，此事不成，渡龍的箫将士没有统帅的虎符动不了，就算吾愿意将灵马接给军队，你们能用吗……敢用吗？”少年嗓音有些发虚，但却不失威严。

“怀使君，当下要以国为重，我们的马早已疲倦，骑兵不能失去战马，还请您……”

“罢了。”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止住了司徒云胤的话，“别想着拿大统帅来压我，无用。灵马不能借，这事早已在文书中板上钉钉，我可不想大老远的被叫回岭南兴师问罪。再说了，灵马可不似普通战马，尤其是我这里从裂缝里头钻出来的。”

司徒云胤面露难色，偏头见了帘外，便好似抓着了救命稻草一般，后勤的领头行了一礼，将那封信递上来后，待司徒云胤看完信后，他早已阴沉着脸，没了刚才还有些激动的神情。

“司徒小将军，咋们只代转交，若无事，咋、咋们便退下了。”那领头的一个跟班下意识觉着此地不宜久留，见司徒云胤摆了摆手后便急忙踱步出去，只想着赶紧把物资放下就跑。

“……使君，虽说近日无战况可、可怀大统帅委派我坚守于此直至她回来为止，渡龍骑军的箫将士不能没有马匹。”他顿了顿，那帷幕下金黄菱眸幽暗，正不冷不热地望向那一旁架子上的长枪似是联想到了什么，后又勾勾手指招来只持灵低声吩咐了些什么，最后才看回来，眸子清亮的不少，“既然司徒将军如此执着于我手里的灵马不放，那便做笔交易吧，但后果自负。”

他犹豫片刻，应下了。帷幕后的面容像是嗤笑了声，又冷淡道：“我尚未提及内容，小将军怎么就这般草率答应了？”

“那、那怀使君想要什么？”

将军帐内忽地安静了，司徒云胤不敢开口再问，直至方才的那头持灵出现，咕咕地汇报事务，对方才平淡道：“小将军有两种选择：一是将方才后勤的人递来的信作为交换，或是派几名身手了得不多言只办事的箫将士随我南下荆州办事，派另一队到附近的燕郡同洛南岗一带搜查，既然渡龍骑军的箫将士没有虎符打不了仗，那身为『箫』的基本职责总行得通吧？你说是吗，司徒小将军？”

司徒云胤沉默良久，未等他开口，监军大人不咸不淡地落下句：“允你一日好好想想，告辞。”后便轻声沉稳地唤了声“爱奴”，一只爱灵从沙盘中心冒出来嘀嘀笑着行礼，推着轮椅出了将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