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注意到那杆长枪搁在架子上时,飘在一边的宣岺便问道:
{“想要?”}
“……嗯,那是『婆娑鳏』?”
{“很沉的,比你的伙计还沉。”}
“可我想试试。”
宣岺沉默了。
“我能试试吗?”
{“司徒云胤是不会给你的,况且……”}她拍了拍轮椅,{“你这个分身怎么瘸了腿?”}
“好掩人耳目,再说了,再过几日便轮岗了,不用监军,这具分身也就无用了。”
{“那你要怎么解决?”}
她思索片刻,勾了勾嘴角道:“……骗小孩呗。”
{“奇了怪了,她不是在楼里待着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宣苓将手里把玩着的匕首收了回去,{“总之,我是要托梦还是怎的?”}
“嗯?方才前辈不是说不让我碰吗?”
{“你都开尊口问了,我不给就不够意思了……不过,你得答应给灵马,你们『灵』不都爱做交易吗?条件你自己开便是,渡龍营基本都能给你搞定的。”}
帷幕下原本那一丝笑意也淡了去,下意识捏了捏指关节,过了会儿,便也应下了。
翌日,还在听探查回来的鹰犬禀报事务时,外头有人来报司徒云胤现如今在将军帐有请。她垂眸扫了眼那几份情报后便挥退了鹰犬们,唤来爱灵推轮椅。
进到将军帐,便见司徒云胤神情恍惚,一旁伫立着两列『箫』将士,没过多寒暄,直入主题:“监军大人昨日开的条件,我们应下了,以及……”他有些不情愿地走到那架子前,双手握住枪柄,将其递至她面前,轮椅上的那人见后挑了挑眉:
果然,先祖前辈托梦之类的比什么都好使。
单手接过后将其打横放到轮椅扶手上,脱离阴影后才看清这杆长枪并非全黑的,凑近看会有龙鳞纹饰,映射出淡淡流光,似是还在述说着往日的辉煌。
“至于灵马……”
啧,先祖前辈托梦之类的比什么都不好使!
“小将军急什么。”祂冷淡道,帐外便无故裂开了道裂缝,从里头走出的九头高大威武的灵马,领头的红缰绳上鲜艳的彼岸银锁,是祂的坐骑矾琢。鬼火鬃毛如青烟绸缎垂至肩胛,风一吹便翻涌着扫过马背,尾毛粗硬如钢针,甩动时能听见空气被划破的轻响,马蹄声声,踏在地面会留下深半指的蹄印,像嵌在地上的墨玉印。琥珀色的眼眸与其他灵马不同,倒是炯炯有神,皮毛光滑得能映出人影,阳光洒在背上时,黑色的毛会泛出暗金光泽,而在那黯沉的半透皮囊下透出的森森白骨,则是灵马独有的特色,是死物,不知疲倦。
除去矾琢外前前后后共计一百九十九匹,刚好卡在控线之下。外头的新兵先是对忽然出现的裂缝感到有些紧张,后看清是灵马后便转为兴奋。有人进帐来报,过了会儿,便有人领了陈雍椁进来,是接班的监军。
“没我事那便先行一步了,诸位,再会。”祂摆了摆手,爱灵便推着轮椅出去了,司徒云胤旁的这两列『箫』将士就跟了出去。
直至出了兵营,原本病恹恹的小瘸子忽地抬手朝远处招呼了下,灵马矾琢便从一道忽然出现的裂缝里奔向他们,停在他们面前,祂从笨重的轮椅上站起来娴熟地跨上马背,帷幕自燃化为灰烬,其后的冰冷眉眼凝重,从乾坤袖中取出几张“逮捕令”交接一位老部下,淡淡地下达指令:“将燕郡太守以及德安侯抓来问审。”
马背上的祂漠视远处落下的夕阳,与大统帅身影重叠,那老部下一时竟难以分辨其人,但也应下了。
至于审什么,便不得而知了。
只记得无月之夜下蛟龙氏冰冷幽寒而平缓的左侧金黄菱瞳与右侧血红竖瞳的疯魔,便随着冤魂的嘶鸣,面上波澜不惊,似是在观摩着一场无聊透顶的斗兽局。
『灵』除了要习好本派的术法以外,其余五派都要掌握,以备不时之需,而祂『寒』的技能是活阎王怀墨熙同平溪君教的:
将犯人的魂灵强行拉出来,将其一点点地烧掉、撕碎,使其承受非人般的痛苦,最后只留一丝残魂,再用以血画作的生魂咒让魂又一次生回来,从内爆发出的撕拉感,再次烧魂,重复上述操作,直至犯人肯开口一五一十地都交代了,在将魂塞会□□,将舌头拔掉连同苟延丹扔回嘴里,后把嘴缝上,断手断脚挖去双目,留足九九八十一日,后要么凌迟而死,要么活埋做祂在裂缝中养大的恶狼们的食物。
……
再后来,他们顺着线索找出了背后主谋,自然不是那燕郡的太守,真正的主谋对于祂而言暂时很有用处的,那只是帮凶。至于怎么说服他的……那并不重要。
“这回功立你们头上,等会儿你下去找梁客卿或是聂歌师记档案。”
“是。”她应下后便告退了,前脚江淮弦刚离开,怀晚舟眼里流淌着的温情随之消散,只留下冰湖般深邃却死寂。
缓了片刻,一位年轻的小『花』敲了敲房门,怯生生地道:“客人,小姐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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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院落内最大的一座楼阁「南青鸢」,苍南小姐正在算账,一旁的小智灵正在煮茶,厅前雕花门沿被敲响,佳人如羽般的睫毛颤了颤,今日用的口脂艳而不俗,厅内萦绕着淡淡檀香,炎炎夏日,「南青鸢」却凉如南国深秋时节。
“……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