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蛟竹·又逢仙 > 第34章 在死亡的前夜尽享最后的欢愉

第34章 在死亡的前夜尽享最后的欢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怀凌安定了定神,拨开围上来的持灵,快步走到白狐身边。小兽怕得浑身发抖,却不知是疼极了,还是被她的动作安抚,竟未再挣扎。她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那支羽箭,指尖刚触到狐狸温热的皮毛,便觉它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拂动的雪。

“把它带上。”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持灵愣了愣,低声劝道:“小姐,这野狐带回去怕是……”

“无妨。”怀凌安打断他,伸手将那只不算太大的白狐拢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狐狸的身子软软的,带着秋日的清寒,后腿的伤口蹭到她的衣襟,濡湿了一片。她拢紧披风,将那团雪白严严实实藏在衣襟里,隔绝了旁人探究的目光。

“今日乏了,先回去吧。”她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生怕慢一步,便有人来夺了这团雪白。

风依旧刮着,猎场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怀凌安将脸埋在披风里,鼻尖萦绕着狐狸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丝极浅的雪意。怀里的小兽渐渐不再发抖,只是偶尔轻轻哼唧一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低低诉苦。

她垂眸看着怀中人儿般蜷着的白狐,琥珀色的眸子在衣襟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像两颗温润的琥珀。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像被风拂过的春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回去的马车里,她特意让侍女备了干净的软布和金疮药,小心翼翼替白狐拔了箭,轻轻包扎伤口。小兽温顺地伏在她膝头,偶尔用湿润的鼻尖蹭蹭她的手背,软乎乎的,惹得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连眉眼间的寒意,都散了几分。

她没敢声张,只将这只白狐藏在自己的暖阁偏院,寻了个精致的木箱,铺了厚厚的狐裘绒毯,权当它的窝。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簌簌地落着。怀凌安坐在榻边,看着木箱里缩成一团的雪白,指尖轻轻划过它柔软的皮毛,低声喃喃:“往后,你便暂且在这儿安生住着吧。”

————————

暮秋的风卷着金红的梧桐叶,簌簌落在偏院的青石板上,檐下的蛛网沾了细碎的枯叶,添了几分萧索。

夜漏沉沉,偏院的柴门被轻轻叩响,怀凌安惊得心头一跳,忙将铺着软草的木箱往窗下的竹帘后推了推,压低声音道:“进来。”

进来的是族中须发皆白的玄松长老,他身着墨色葛袍,袖口绣着怀氏的族徽,目光扫过院内的几竿瘦竹,最终落在她尚未换下的猎装外袍上。

“凌安,今日围猎,听闻你一箭伤了只狐狸?”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宗族长辈特有的威严,秋风穿堂而过,卷起他的袍角,带起一阵淡淡的松烟味。

怀凌安垂着眸,指尖攥得发白,面上却故作平静:“不过是侥幸,箭法生疏,只伤了它的后腿。”

“哦?”玄松长老踱到窗边,望着院外纷飞的枯叶,慢悠悠道,“狐通灵,尤其是白狐,皮毛更是上好的贡品,族里本想着,若你猎得,便送往州府,也好为我怀家添几分颜面。”

话未说完,竹帘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细弱如丝,却清晰地落进二人耳中。

怀凌安的心跳险些破腔而出,她强作镇定地拾起阶前的一片梧桐叶,指尖微微发颤:“长老,那狐狸野性难驯,我瞧着可怜,便放了。”

玄松长老转过身,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要洞穿她的心事。良久,他才缓缓颔首,叹了口气:“你素来心软,罢了。只是往后围猎,总要拿出些怀家儿女的模样,莫要再让旁人看了笑话。”

说罢,他拂了拂衣袖,转身踏过满地落叶离去,柴门吱呀一声合上,将院外的风声隔绝在外。

怀凌安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她快步走到竹帘后,掀开布帘,见那白狐正蜷在软草里,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似是知晓方才闯了祸,用温热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指尖,带着几分讨好。

怀凌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温热的皮毛,低声道:“险些就被你出卖了。”

院外的风,卷着枯叶,落得更急了。

————————

日子倏忽而过,偏院的青石板上积着薄薄一层梧桐碎金,怀凌安每日辰时刚过,便会提着食盒悄无声息地踏进来。

食盒里从不是寻常的兽饵,是她特意让小厨房蒸的粟米糕,揉碎了拌上温热的羊奶,盛在一只青釉小碗里,甜软温润。白狐初时怕生,总是蜷在木箱的软草深处,琥珀色的眸子怯生生地睇着她,待她放了碗转身走得远些,才会跛着伤腿,小心翼翼地挪出来,小口小口地舔舐,雪白雪白的茸毛上沾了些许奶渍,格外可爱。时日久了,便渐渐失了怯意,她刚掀了竹帘,那团雪白便会从箱中探出头,耳朵尖尖支棱着,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像极了撒娇的孩童。

换药是每日最费神的事。怀凌安会寻个晒得到暖阳的石凳坐下,将白狐轻轻抱在膝头,指尖沾了化开的金疮药,极轻地拂过它后腿缠着的软布。伤处未愈时,白狐总会疼得瑟缩,尖尖的小牙轻轻啃咬她的袖口,却从不用力,似是知晓轻重。她便垂眸,用指腹摩挲着它耳后柔软的绒毛,低声絮语,说猎场上的风,说院外的梧桐,说某个温酒夜,有人说过狐狸通灵的话。白狐似能听懂,总拿温热的脑袋蹭她的掌心,湿漉漉的鼻尖蹭得她腕间发痒,惹得她唇角轻扬。

午后的光阴最是静。怀凌安会抱着膝坐在廊下看书,白狐便蜷在她脚边,将脑袋埋进蓬松的大尾巴里,发出均匀的轻浅呼吸声。风卷着叶儿落下来,偶尔拂过书页,她垂眸,便能看见那团雪白上落了两三片金叶,像嵌了碎金的雪绒毯。她伸手去拂,指尖刚触到叶片,白狐便会警觉地睁开眼,见是她,又懒洋洋地阖上,尾巴尖却轻轻晃了晃,扫过她的鞋面,带着几分慵懒的亲昵。

有时逢着雾天,偏院的泥地泛着湿意,白狐便不肯待在木箱里。怀凌安便会将它抱上榻,铺一层厚厚的毡毯,一人一狐对着窗外的雨帘发呆。白狐会用柔软的鼻尖去嗅她鬓边的珠花,惹得她轻笑出声,伸手去挠它的下巴,它便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的咕噜声越发响亮,像揣了一只小小的蜜罐。

霜风染透了官道旁的丹枫,车辙碾过落满枯叶的土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秋猎已毕,怀氏宗族的车马队伍逶迤向南,朝着岭南的方向缓缓行去。

怀凌安所乘的马车,比旁人的要宽敞些,车壁上糊了厚厚的棉纸,挡了外头的寒意。车厢一隅,铺着柔软的毡毯,那只白狐正蜷在上面,后腿的伤痂已渐渐脱落,只留了一点浅浅的粉痕。它许是被车外的马蹄声惊扰,时不时抬眼望一望怀凌安,琥珀色的眸子在昏黄的烛火里,漾着温润的光,像盛了一捧星光。

临行前夜,玄松长老又召了她去,叮嘱她回岭南后需收心静养,多学些宗族的规矩,莫要再耽于这些旁门左道的闲事。怀凌安垂着眸应了,指尖却攥得发紧,满心只惦记着偏院里那团雪白。她是趁着夜色,悄悄将白狐抱上马车的,只对贴身的侍女说,是路上捡的小野物,权当解闷。

车马行得缓,白日里,怀凌安会撩开车帘,看窗外的景致从枯黄的猎场,渐渐换成了岭南特有的青黛色山岚,云雾缭绕,草木葱茏。白狐便会凑到她的手边,用鼻尖去嗅帘外飘进来的草木气息,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惹得她忍不住轻笑,伸手揉乱它头顶的绒毛,雪白雪白的毛便蓬松开,像一团小小的云。

入夜后,车马歇在驿站,怀凌安怕白狐受惊,便将它抱在膝头,借着油灯的微光,翻看一卷旧书。白狐很乖,安安静静地伏着,偶尔用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像一缕温柔的风,似是无声的撒娇。她看着它蓬松的雪白皮毛,便会想起那个温酒的雪夜,令狐蓉含笑的眉眼,想起他说,狐狸是极有灵性的生灵。

一路向南,霜意渐消,风里渐渐带了岭南的温润湿气,官道旁的草木,也从枯黄换成了深浅不一的绿。白狐的精神一日好过一日,有时竟会跳上马车的小几,去拨弄怀凌安案上的笔砚,墨汁沾了它雪白的爪子,像踩了几朵小小的墨花,惹得她无奈又好笑,只能轻轻拍着它的脑袋,嗔一句“顽劣”。

这漫长的归途,因着这团意外的雪白,竟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怀凌安靠在车壁上,望着膝头睡得安稳的白狐,心头轻轻漾着。她知道,待回了岭南的怀府,往后的日子,或许依旧沉闷,却再也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车辙滚滚,朝着南方的烟雨而去,载着满车的秋意,也载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温柔心事。

岭南的溽暑被康华庭别院的青竹滤得清浅,已是瑞文二十四年。檐角垂落的竹帘摇摇晃晃,筛下满地碎金,竹影婆娑,映得石案上的符咒典籍泛着淡淡的柔光。怀凌安盘膝坐在廊下的石案前,朱砂砚台里盛着磨得细腻的丹砂,一支紫毫笔悬在笔架上,凝着点点红痕。

白狐蜷在她的膝头,蓬松的雪白皮毛蹭着她的月白罗裙,尾巴尖时不时轻轻扫过案上的宣纸,惹得纸上的符篆晕开一点浅红,像落了一颗小小的朱砂痣。怀凌安垂眸,指尖沾了朱砂,正要落笔,那小兽却忽然起身,用湿润的鼻尖去嗅砚台里的丹砂,鼻尖沾了一点红,像点了胭脂,惹得她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它的额头:“顽劣,这也是你能碰的?”

白狐似懂非懂,歪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竟叼起案边的一支备用小楷笔,轻轻搁在她手边,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似是邀功。怀凌安一怔,随即失笑,揉了揉它柔软的耳尖:“倒还懂得帮衬我。”

她重新执起紫毫,凝神描摹符咒上的纹路,指尖起落间,丹砂在宣纸上晕出流畅的线条。白狐便安静伏着,偶尔用爪子去拨弄落在膝头的竹影,或是在她蹙眉思索时,用温热的脑袋蹭蹭她的手腕,像在无声安慰。廊外的蝉鸣聒噪,竹影轻摇,案上的符纸渐渐积了一叠,膝头的雪白暖融融的,竟让这钻磨符咒的时光,漫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这日午后,蝉鸣正烈,怀凌安正对着一道复杂的镇煞符蹙眉,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一道温润含笑的嗓音:“安安,许久不见,竟躲在此处……”

话音戛然而止。

令狐蓉立在院门口,青衫曳地,墨发松松束着,素日含笑的眉眼此刻满是错愕。他的目光落在怀凌安的膝头,那团毛茸茸的雪白正蜷着,见了生人,警觉地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望着他,尾巴轻轻圈住身子,像一团戒备的小雪球。

怀凌安心头一跳,下意识将白狐往怀里拢了拢,指尖攥得发紧,脑中飞快掠过一个念头。她抬眸看向令狐蓉,强作镇定,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软了几分:“老祖宗怎的来了?”

令狐蓉回过神,快步走近,目光仍胶着在她怀里的白狐身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

“是我的弟弟。”怀凌安脱口而出,话音落时,连自己都愣了愣,随即硬着头皮补充,“路上捡的,瞧着可怜,便养了下来。”

白狐似是听懂了,竟配合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琥珀色的眸子弯了弯,像含着笑。

令狐蓉怔住,望着怀凌安眼底的几分慌乱,又看了看那只通人性的白狐,错愕渐渐化作忍俊不禁,眼底漫开浓浓的宠溺。他抬了抬手,指尖悬在白狐雪白的皮毛上方,终究是轻轻落下,拂过那柔软的绒毛,像拂过一片轻盈的雪,低笑出声:“好个弟弟。”

他抬眸看向怀凌安,目光温柔得能溺出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纵容:“我说你怎的近日不到正厅来捣乱,原来安安竟捡了个狐狸弟弟,倒是……别致得很。”

瑞文二十四年的岭南溽暑,总被康华庭的竹影滤得温软。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叮咚作响,惊落几片青筠,飘在廊下的石案上,添了几分清雅。

怀凌安照旧晨起研墨画符,白狐便蜷在她膝头,尾巴尖搭着砚台边缘,雪白的毛被日头晒得暖融融的,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时不时用湿润的鼻尖去蹭她垂落的发丝,惹得她发丝轻扬。她落笔时指尖微顿,朱砂便在宣纸上晕开一点红,惹得白狐支棱起耳朵,琥珀色的眸子亮晶晶地盯着那点红,竟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去拍,后又沾着朱砂印在那卷宗上,像盖了一枚小小的朱砂印。

“又闹。”怀凌安失笑,抬手点了点它的鼻尖,指尖沾了细碎的朱砂,在它雪白的唇瓣上印了一点红痕,像点了一抹胭脂。白狐似是觉出痒,晃了晃脑袋,竟凑到她腕间轻轻舔了舔,湿软的触感惊得她笔锋一颤,镇煞符的尾端便多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令狐蓉的身影被竹影剪得细碎,他手中提着一只竹篮,篮里是新蒸的粟米糕,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漫溢。白狐最先嗅到甜香,从怀凌安膝头跳下去,围着令狐蓉的靴子打转,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咕噜声,尾巴摇得像朵绽开的雪绒花。

令狐蓉弯腰,指尖隔着一寸的距离虚虚点了点它的额头,眼底盛着笑意:“倒是越发会讨巧了。”

他将竹篮搁在石案上,目光落在那张画坏的符纸上,忍俊不禁:“这符,倒是被它添了几分烟火气。”

怀凌安脸颊微红,伸手去收那张符纸,却被令狐蓉抬手按住——他指尖并未触到她的手,只停在半空,示意她细看:“你瞧,这道歪痕,倒像是无意间画就的护灵纹,未必不能用。”

白狐早已扒着竹篮,叼出一块粟米糕,颠颠地跑回怀凌安脚边,将糕饼放在她的鞋面上,仰头望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邀功的得意,小尾巴还在轻轻晃着。

怀凌安蹲下身,拾起那块糕饼,掰了一半喂给它。白狐吃得香甜,碎屑沾了满腮,活像偷食的顽童,雪白雪白的脸沾了糕屑,格外可爱。令狐蓉立在一旁看着,袖中的手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目光温软得像午后的日光,漫过石案上的朱砂,漫过怀凌安垂落的鬓发,也漫过那团蜷在她脚边的雪白,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

檐角的铜铃又响了,风卷着竹香与糕香漫过廊下,清润又甜软。怀凌安咬了一口粟米糕,甜香漫过舌尖,抬眸时撞见令狐蓉含笑的目光,心头便像被浸了蜜的岭南青梅,漾开一圈又一圈的软。

白狐吃饱了,蜷回她的膝头,很快便发出均匀的轻浅呼吸声,小爪子还搭在她的罗裙上。怀凌安执起笔,重新描摹一张符,这一次笔锋稳了许多,朱砂在宣纸上缓缓游走,勾勒出流畅的纹路。令狐蓉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翻着一卷旧书,偶尔抬眸望她一眼,目光里的宠溺,便像竹影间漏下的光,细碎而绵长。

岭南的午后,总是这般静。静得能听见风拂过竹叶的轻响,听见白狐浅浅的鼻息,听见案上朱砂砚微微干裂的细碎声响,也听见树上阵阵蝉鸣,声声清越,揉进了这温柔的时光里。

某个寻常的傍晚,暮色渐渐漫过康华庭的竹梢,将天地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黄,檐角的铜铃轻响,伴着归鸟的啼鸣。怀凌安正坐在廊下替白狐梳理皮毛,木梳篦子轻轻滑过雪白的绒毛,梳出蓬松柔软的弧度,雪白的绒毛在暮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像揉了一团星光。白狐舒服地蜷起身子,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小脑袋搁在她的膝头,格外温顺。

令狐蓉提着一盏琉璃灯走来,灯影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也映亮了他鬓边的银丝,添了几分温润。他将灯盏搁在石案上,目光落在一人一狐身上,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方才遣人去寻你用晚膳,原是躲在此处。”

怀凌安抬眸,灯影落在她眼底,漾开细碎的光,像盛了一捧星河:“老祖宗。”她抬手将梳顺的狐尾轻轻捏了捏,指尖触到柔软的绒毛,“它今日贪嘴,偷啃了厨房的桂花糕,此刻正犯困呢。”

白狐似是听懂了,懒洋洋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影里亮晶晶的,对着令狐蓉晃了晃尾巴尖,带着几分慵懒的讨好,又重新阖上眼,蜷在她膝头。

令狐蓉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白狐沾着糕屑的嘴角,忍俊不禁:“倒是与你一般,偏爱些甜腻的吃食。”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银铃,铃身刻着细碎的护灵符咒,泛着淡淡的银光,“给它系上吧,往后在院里跑,也好寻些。”

怀凌安接过银铃,指尖触到那微凉的金属质地,心头微微一动,似有暖流淌过。她抬手将银铃轻轻系在白狐的脖颈上,轻轻晃了晃,清脆的铃声便在暮色里漾开,清越悦耳,与檐角的铜铃声缠在一起。白狐好奇地歪着脑袋,用小爪子去拨弄铃身,铃声轻响,惹得怀凌安轻笑出声,眉眼弯弯,眼底的温柔,漫了出来。

夜色渐深,竹影婆娑,琉璃灯的光映着石案上的符咒典籍,也映着廊下相依的身影。令狐蓉翻着一卷旧书,偶尔指点她几句符法的门道,声音温温润润,像岭南的春水。怀凌安听得认真,指尖的木梳便慢了下来,白狐则枕着她的膝头,伴着清脆的银铃声,沉沉睡去,小身子微微起伏,格外安稳。

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檐角,铜铃叮咚,与银铃的脆响缠在一起,在静谧的夜色里轻轻漾开,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温柔。怀凌安垂眸望着膝头熟睡的白狐,银铃在它颈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又抬眸看向身侧眉目温和的令狐蓉,琉璃灯的光映着他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她静静看着,心头一片安宁,只想让这温柔的时光,慢些,再慢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