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牵着她在店内慢慢走着，目光扫过衣架。她了解顾明昭的喜好——这个妹妹从小就喜欢白色，喜欢干净简单的东西。

“昭昭，你看这条裙子。”许卿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连衣裙。裙子是奶白色的，面料是柔软的棉质，设计极其简约，只有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带，裙摆到膝盖，袖口是微微的喇叭袖。

顾明昭的眼睛被吸引了。她松开许卿的衣角，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裙子的面料，指尖感受着棉质的柔软触感。她抬头看向许卿，眼神里写着“喜欢”。

“去试试？”许卿笑着将裙子递给她。

顾明昭接过裙子，在店员的指引下走进了试衣间。许卿在外面等待，随手又挑了几件衣服——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一条浅灰色的百褶裙，几件素色的棉质T恤和衬衫，都是顾明昭会喜欢的风格和颜色。

试衣间的帘子被轻轻拉开。

顾明昭走了出来。

许卿抬眼看去，一时间竟有些怔住。

奶白色的连衣裙穿在顾明昭身上，像是量身定做。棉质面料贴合着她纤细的身形，腰间的细带系出一个温柔的蝴蝶结，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她站在试衣镜前，有些局促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阳光从店铺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站在那里，干净，纯粹，美好得像一朵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

“很好看。”许卿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昭昭穿白色特别好看。”

顾明昭抬起头，从试衣镜里看着许卿，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咬了咬下唇，拿出手机打字：

【真的吗？会不会……太显眼了？】

“不会。”许卿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打字回复，“是很温柔的好看。像小仙女。”

顾明昭的脸更红了，但眼睛里却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她在手机上打字：

【那……就这件？】

“当然。”许卿笑着点头，“不过我们再试试别的。姐姐给你挑了好几件。”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成了姐妹俩温馨的购物时光。顾明昭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试穿新衣服的过程。她试了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搭配浅灰色百褶裙，试了绣着小雏菊的白色棉布衬衫配牛仔裤，试了淡粉色的娃娃领连衣裙……每一套许卿都认真地看着，给出真诚的评价。

“这件衬衫的领子很可爱，适合昭昭。”

“百褶裙走起路来会飘，喜欢吗？”

“粉色的裙子显得气色很好，不过昭昭穿白色最好看。”

顾明昭用手机回应着许卿的每一句话：

【姐姐，这件会不会太孩子气了？我都十七岁了。】

【百褶裙走路的时候会有声音，但是我喜欢。】

【粉色……好像也不错？但是我还是最喜欢白色。】

许卿看着她打字时认真的侧脸，看着她试穿新衣服时眼中偶尔闪过的雀跃，心底那片因复仇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午后的阳光和眼前妹妹的笑容，悄然融化了一小块。

最后，她们不仅买了衣服，还去美术用品店买了全套的水彩画具——高品质的纸、进口的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还有调色盘、洗笔筒……许卿几乎是把店里最好的东西都买了一份。

顾明昭看着那一大袋画具，眼睛亮晶晶的，在手机上打字：

【太多了姐姐！我用不完的！】

“慢慢用。”许卿揉揉她的头发，“我们昭昭以后会成为很棒的画家。工具要好，才能画出更好的画。”

顾明昭用力点头，抱紧了装着画具的袋子，像是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从美术用品店出来时，许卿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六点了。她和沈砚尘约的是七点。

“昭昭，饿了吗？”她问。

顾明昭摇摇头，打字：

【不饿。但是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的地方了？】

“嗯，时间差不多了。”许卿牵起她的手，“走吧，他们应该快到了。”

顾明昭点点头，将新买的衣服袋子小心地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画具袋的提绳。许卿看着她这副珍重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接过那两个明显有些沉重的袋子：“姐姐帮你拿。”

顾明昭却摇摇头，打字飞快：【我自己可以的，不重。】

许卿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没有再坚持，只是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那好，我们走慢一点。”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红色。购物中心的走廊里人流渐疏，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光洁的地面上。许卿牵着顾明昭走向电梯，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丑牛和寅虎沉默而警惕地跟着，手里提着其他几个购物袋——那里面是许卿给自己添置的几件莫兰迪红色系的新衣，以及给顾明昭买的几双搭配裙子的小皮鞋和配饰。

电梯缓缓下行，顾明昭靠在许卿身边，透过电梯的玻璃幕墙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紧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是她这些年第一次在傍晚时分出门，看到这样的景象。

许卿察觉到她微微加快的呼吸，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别紧张，待会儿见到的都是哥哥们，你都认识的。”

顾明昭转过头，看着许卿，点了点头。她在手机上打字：【尘哥哥，砚之，云清哥哥，还有沐辰哥哥。】

“对，都是自家人。”许卿笑着说，“砚之和你一个班，以后在学校他可以照应你。沐辰虽然调皮，但很讲义气，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顾明昭抿了抿唇，打字问：【沐辰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他敢？”许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姐姐的护短，“他要是敢嫌我们昭昭麻烦，姐姐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轻松，却让顾明昭心里一暖。她看着许卿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双总是清澈或带着温顺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对她的维护，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丑牛已经提前将车开到电梯口等候。许卿护着顾明昭坐进后座，将购物袋妥善放好，然后才坐进去。寅虎坐进副驾驶，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顾明昭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霓虹灯渐次亮起，将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裙子的面料，一遍又一遍。

许卿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用余光关注着她的状态。她知道，对于顾明昭来说，今天的每一步都是巨大的挑战——出门、购物、试衣服、现在又要去见那么多人。她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安心的存在，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