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一道道端上来：清炖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葱烧海参、素炒时蔬、麻辣水煮鱼，还有一盅盅炖得醇厚的鸡汤。香气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吃饭时，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顾明昭入学的事情展开。

“圣樱那边的手续都办妥了。”沈砚尘给顾明昭舀了一勺虾仁，温声道，“档案已经处理好，就是普通的转学生。班级和砚之一起，班主任是我认识的一位老师，很温和，知道昭昭的情况，会特别关照。”

许卿点头：“麻烦尘哥了。”

“不麻烦。”沈砚尘摇头，“昭昭能去上学是大事，能帮上忙我很高兴。”他看向顾明昭，“学校那边不用担心，砚之会带你熟悉环境。课程如果跟不上也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可以请家教补课。”

顾明昭认真听着，在手机上打字：

【我会努力的。】

“不用太努力，”沈砚之插话，语气轻松，“圣樱的课程其实不难。而且昭昭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对了，我们学校美术社特别棒，指导老师是美院退休的教授，昭昭你一定会喜欢！”

顾明昭的眼睛亮了亮，打字：

【真的有美术社吗？】

“当然！”沈砚之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她看，“你看，这是美术社的活动室，很大，采光特别好。这是他们去年的作品展……”

顾明昭凑过去看，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江云清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许卿说：“看来昭昭会适应得很好的。有砚之在，你就放心吧。”

许卿看着顾明昭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的侧脸，看着她和沈砚之交流时眼中偶尔闪过的雀跃，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她点头：“嗯。有你们在，我放心。”

江沐辰也开口：“卿姐，我虽然在别的班级，但我会跟朋友们打好招呼，让他们都照应着点昭昭。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许卿看向江沐辰，这个少年此刻的眼神异常认真，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她微微一笑：“好。昭昭就拜托你们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很温馨。大家聊着天，顾明昭虽然不说话，但一直用手机参与着对话，打字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许卿看着妹妹渐渐放松的模样，看着她在沈砚之的逗趣下偶尔掩嘴轻笑，看着她和江沐辰用手机讨论学校哪家小卖部的零食最好吃……她突然觉得，这个夜晚，这座城市，这个小小的包厢，是如此珍贵。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胡同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笼，光影摇曳。

饭局接近尾声时，沈砚尘提起了正事：“昭昭入学是下周一。这周末要不要先带她去学校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免得周一紧张。”

“好主意。”许卿点头，“那就周六上午吧。尘哥你有空吗？”

“有空。”沈砚尘爽快应下，“砚之也一起。沐辰要不要来？”

江沐辰立刻点头：“来！必须来！我要好好的带昭昭熟悉一下校园！”

顾明昭听着他们的安排，在手机上打字：

【会不会太麻烦大家了？】

“不麻烦！”三个人异口同声。

沈砚之笑着说：“昭昭，你能来圣樱，我们不知道多高兴呢！带你熟悉学校是我们应该做的！”

顾明昭看着屏幕上大家温暖的笑容，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在手机上打字，手指有些颤抖：

【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

许卿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跟哥哥们客气什么。”

晚餐在温暖的气氛中结束。离开时，沈砚尘和沈砚之送他们到门口。江云清和江沐辰也一起。

胡同里晚风微凉，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清新。

“卿姐，我送你们回去吧？”江云清问。

许卿摇头：“不用，我开车来的。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她看向顾明昭，“昭昭，跟哥哥们说再见。”

顾明昭点点头，拿出手机，借着胡同里灯笼的光，打字：

【尘哥再见，砚之哥再见，云清哥再见，沐辰哥再见。我今天很开心。】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笑容。

那是她多年来，第一个对这么多人展露的笑容。

沈砚之眼眶一下子红了，他用力点头：“昭昭再见！周六见！”

沈砚尘眼神温柔：“路上小心。周六见。”

江云清和江沐辰也笑着挥手。

许卿牵着顾明昭，走向停在胡同口的车。丑牛和寅虎已经等在那里，见到她们过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坐进车里，顾明昭还趴在车窗边，看着胡同口那四个渐渐模糊的身影。直到车子转弯，再也看不见了，她才坐回座位。

许卿侧头看她，轻声问：“今天开心吗？”

顾明昭用力点头，拿出手机打字：

【很开心。特别开心。】

她顿了顿，又打字：

【姐姐，我……我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许卿看着那行字，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伸手，将顾明昭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那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们昭昭，会越来越好的。”

顾明昭靠在许卿怀里，感受着姐姐温暖的怀抱，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手指在手机上慢慢打字：

【姐姐，我会加油的。】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朝着许家老宅的方向。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星河倾泻。

许卿抱着怀里柔软的身躯，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脑海中闪过今天一天的画面——清晨裴子衿复杂的眼神，午后顾明昭试穿裙子时害羞的模样，傍晚包厢里温馨的相聚……

这些温暖的碎片，与她心中那片冰冷的复仇之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低头，看着顾明昭安静靠在她怀里的侧脸，看着她手机上那行“我会加油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极复杂的情绪。

昭昭，姐姐会让你好好的。

一定。

而所有的黑暗、算计与危险，就让姐姐一个人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