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校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打字，然后举给许卿看：

【姐姐，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许卿看着屏幕上的字，心头一软：“当然可以。这里是你的学校，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顾明昭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想了想，又打字：【姐姐以后还会陪我吗？】

这个问题让许卿怔了一下。以后？她还有多少“以后”能这样光明正大地陪在妹妹身边？但看着昭昭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点头，声音温柔：“会。只要姐姐有空，就陪你。”

顾明昭开心地笑了，伸手挽住了许卿的手臂，将脸在她肩上轻轻靠了靠。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许卿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眼底有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校门口，丑牛和寅虎已经将车开了过来，等在路边。见到他们出来，丑牛下车拉开车门。

“那我们就送到这儿了。”沈砚尘对许卿说，“小卿，回去好好休息。”

“嗯，今天麻烦你们了。”许卿点头。

“不麻烦不麻烦！”江沐辰摆手，“昭昭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对了昭昭，”他转向顾明昭，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下周一开学，哥在校门口等你，带你去教室，保证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顾明昭用力点头，打字：【谢谢沐辰哥。】

沈砚之站在顾明昭面前，有些不舍：“昭昭，下周一见。”

顾明昭看着他，轻轻点头，打字：【周一见，砚之哥。谢谢你今天的陪伴。】

“应该的。”沈砚之挠挠头，耳根有点红，“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书要是看完了，我再去帮你借新的。”

顾明昭又点了点头，唇角弯着温柔的弧度。

许卿护着顾明昭坐进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丑牛关上车门，寅虎坐上副驾驶，车子缓缓驶离。

顾明昭趴在车窗边，看着校门口那四个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坐回座位。

车里很安静。许卿靠在椅背上，终于允许疲惫感席卷全身。小腹的疼痛又隐隐发作起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呼吸。

顾明昭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许卿睁开眼，对上妹妹担忧的眼神。

“没事。”她扯出一个微笑，“就是有点累。”

顾明昭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手机，打字：【姐姐，要不要吃块巧克力？我带了。】

许卿看着那行字，心头一暖：“好。”

顾明昭果然从包里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黑巧克力，仔细拆开包装，递到许卿嘴边。许卿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甜中带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谢谢昭昭。”她轻声说。

顾明昭摇摇头，自己也咬了一小口，然后打字：【姐姐，今天我很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许卿看着那行字，鼻子忽然有些发酸。她伸手将妹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开心就好。姐姐看到你开心，比什么都高兴。”

顾明昭靠在姐姐怀里，感受着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还有怀抱的温暖。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今天的画面——阳光下的教室，美术社的画架，图书馆的书香，甜品站的甜点，还有砚之哥亮晶晶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

一切美好得像梦。

她在许卿怀里轻轻蹭了蹭，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然后拿出手机打字：

【姐姐，我会加油的。好好上学，好好画画，好好交朋友。】

【等姐姐的事情都办完了，我们就能每天都这样在一起了，对吗？】

许卿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每天都这样在一起？那样平凡温暖的日子，对她而言是多么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她还是点头，声音有些哑：“对。等姐姐的事情办完了，我们就每天都在一起。姐姐陪你上学，陪你画画，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顾明昭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然后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那笑容太纯粹，太美好，美好得让许卿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收紧手臂，将妹妹抱得更紧些，闭上眼睛，任由车窗外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许家老宅的路上。丑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相拥的姐妹俩，眼神复杂。寅虎也沉默着，车厢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他们都知道老大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前路有多危险。而此刻这份短暂的温情，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珍贵得让人心头发紧。

许家老宅很快到了。车子停在古朴的大门前，福伯已经等在门口。

许卿牵着顾明昭下车，妹妹怀里还抱着那几本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虽然是沈砚之用自己的借书证暂时借出，说过两天再还。

“大小姐，昭昭小姐，回来了。”福伯迎上来，脸上是慈祥的笑容，“玩得开心吗？”

顾明昭用力点头，打字给福伯看：【开心！学校特别漂亮！我还去了美术社和图书馆！】

福伯看着屏幕上雀跃的字句，眼眶有些发热：“好好好，开心就好。快进来吧，午饭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你们爱吃的。”

姐妹俩走进老宅。庭院里，那丛蔷薇开得正盛，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耀眼。

顾明昭在蔷薇前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对许卿打字：

【姐姐，等我学会了水彩，我要把这丛蔷薇画下来，送给姐姐。】

许卿看着那行字，又看看阳光下妹妹清澈的眼睛，心底那片因复仇而冰封的角落，仿佛被这午后的阳光和妹妹的笑容，又融化了一小块。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顾明昭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好。姐姐等着。”

阳光正好，蔷薇正红。

而前路漫漫，黑暗仍在远处蛰伏。但至少此刻，这片小小的庭院里，有阳光，有花香，有妹妹纯真的笑容和承诺。

这就够了。

许卿牵着顾明昭的手，走进屋内。午饭的香气从餐厅飘来，温暖而家常。

这片刻的安宁，是她战斗下去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