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下班铃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瞬间的微妙气氛。空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几乎是夺路而逃,连"再见"都忘了说,狼狈地冲出了充满血腥味的解剖室。
太差劲了!她在冰冷的金属走廊里快步走着,一边在内心疯狂唾弃自己。玛奇玛小姐只不过……只不过是很温柔,很漂亮,还很年轻……而已!听到铃声像逃命一样跑出来,也太失礼了!而且……刚才那一瞬间,被她握住手时,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玛奇玛很像记忆中模糊的"母亲"形象?
空荼用力甩甩头,企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同时下意识地将研究所制服的衣领向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脸上可疑的红晕。
"喂——!空荼——!"
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戏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空荼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全身僵硬。不是吧?刚在顶头上司面前丢完人,又撞上同事?
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低着头盯着自己擦得锃亮却沾了点不明污渍的鞋尖。
"不是,你低着头干吗?跟前辈说话还低着头,也太失礼了吧!"那个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夸张的不满,"就算你是玛奇玛小姐钦点的'天才新人',基本的礼貌也要有吧?抬头——喂!我叫你抬……"
空荼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堪称"死了一样的"表情。
然后,不出所料地,她看见了羽宫弥——那位据说在古恶魔语和异常生物解剖领域颇有建树的前辈。此刻,这位刚才还想一本正经教训礼仪的研究员,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腰弯得像只熟透的虾米,笑得浑身发抖。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我没事……哈哈哈不用扶我……"羽宫弥上气不接下气地摆手,"我的天……空荼酱……你、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跟喝多了宿醉未醒似的……哈哈哈……不是,研究所规定未满二十周岁严禁饮酒的吧?"
一股热血"噌"地冲上头顶,空荼感觉脸上的温度瞬间爆炸。她心虚地扯高了衣领,另一只手拼命对着脸颊扇风。"哪、哪有!就是……就是今天恒温系统是不是出故障了?有点热……"
"扯什么淡呢?"羽宫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抹掉眼角的泪花,"研究所的恒温系统是'深井冰'公司特供的,号称能扛住地狱边境的温差波动。"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那揶揄的笑容更盛。他自来熟地一步上前,胳膊一伸就哥俩好似的搂住了空荼僵硬的肩膀。"第一天正式上班是吧?见到传说中的玛奇玛小姐本尊了吧?怎么样怎么样?"他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八卦,"是不是……瞬间沦陷了?嗯?别害羞嘛,所里上上下下谁不喜欢玛奇玛小姐啊?"
"哈?!"空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开、开什么玩笑!我……我就是觉得玛奇玛小姐她……真的很温柔!仅此而已!"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行行行,懂了懂了。"羽宫一副"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笑嘻嘻地松开她,变魔术似的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贴着密密麻麻标签的文件袋。"既然这么有缘,帮前辈个小忙呗?去我实验室搭把手,很快的!保证不耽误你回宿舍'回味'玛奇玛小姐的温柔!"他眨了眨眼。
"不——!"空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刚经历完高强度的能力使用和精神冲击,她只想立刻躺平。
"哦?"羽宫挑眉,慢悠悠地把文件袋收回口袋,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真可惜……这个实验项目,玛奇玛小姐可是特别关注,亲自过问进度好几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