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食堂遇到过羽宫弥几次。他看起来更加消瘦了些,总是独来独往,匆匆吃完就走,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愈发显得沉郁,像是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霾。有两次,他似乎想朝她这边走来,但最终都只是脚步顿了顿,便转身离开。
空荼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片被“正确选择”夯实的地基会微微松动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但她很快会告诉自己,每个人调整的方式不同,羽宫前辈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她不能被他拉回那个痛苦的漩涡。
她开始尝试接受玛奇玛小姐“周末喝茶”的邀请。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将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反复练习着可能用到的对话。但真正坐在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捧着玛奇玛亲手递过来的、香气醇厚的红茶时,预想的紧张却慢慢化开了。
玛奇玛绝口不提任何与工作、恶魔、研究所秘密相关的话题。她聊庭院里新移栽的植物的习性,聊某种红茶的最佳冲泡水温,甚至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京都古老街区的传闻轶事。她的知识渊博得令人惊叹,语气总是那么舒缓从容,带着一种能将人牢牢吸附的、温和的掌控力。
空荼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答一两个简单的问题。在这种氛围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全。仿佛外面世界的所有危险和混乱,都被这扇红木门彻底隔绝了。
几次下来,她甚至开始隐隐期待起这些短暂的茶会。这是对她“听话”和“良好表现”的一种奖励,是她灰色调生活中一抹珍贵的、带着温度的亮色。
然而,绝对的平静似乎总是一种奢望。那份被刻意压抑的过去,如同水底的暗礁,总会在人放松警惕时,悄然显露其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