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自己血迹斑斑、颤抖无力的双手,又看了看下方冰冷的金属地面。
没有退路。
她一咬牙,忍着右腿钻心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将身体从通风口完全挪出,坐在边缘,然后闭上眼睛,向着下方,纵身一跃!
“咚!”
身体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右腿的伤口受到二次撞击,剧痛让她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她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气。挣扎着爬起来,背靠着一个大型机组的基座,撕下身上最后一点还算干净的布料,颤抖着重新加固腿上的包扎,鲜血很快又渗了出来。
必须离开这里。通风口被破坏,很快可能引来巡查。
她观察着这个设备间。有两个出口,一个标着“主通道”,另一个标着“废料处理通道”。后者听起来更偏僻,更可能无人问津。
她选择了“废料处理通道”。
通道更加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化学清洁剂的味道。地面偶尔有散落的零件或污渍。她拖着伤腿,扶着墙壁,一步一挪地向前走,警惕地倾听着任何可能的声响。
走了不知多久,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废弃已久的清洁工具储藏室,门虚掩着。
这里或许可以暂时躲藏。
她轻轻推开门,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清洁设备和满是灰尘的杂物,空间狭小,但足够隐蔽。她挪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杂物之后。
紧绷的神经和剧烈的疼痛,在暂时获得安全(哪怕是虚假的)的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虚弱。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右腿已经痛到麻木。怀中,那块养母的怀表还紧紧贴着胸口,冰冷的金属硌着皮肤。肖博士影像中的话语,羽宫弥最后的眼神,未希消散的光芒……所有的一切,在她脑海中翻腾、冲撞。
她拿出怀表,借着门缝透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再次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养母温柔的笑容,年幼未希腼腆的脸。
眼泪无声地再次涌出。
她现在该怎么办?
肖博士留下的信息指向了一条几乎不可能的路——返回地下,用“幸福”或“安宁”的共鸣,去摧毁那个痛苦的“残响”核心。且不说如何产生那样的共鸣,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如何返回那被怪物和玛奇玛意志笼罩的地狱?
将信息带出去?告诉谁?研究所里还有谁可以信任?外面世界的恶魔猎人或官方机构,会相信她这个“失控实验体”的话吗?还是会把她连同信息一起“处理”掉?
巨大的迷茫和无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抱着疼痛的腿和更疼的心,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徘徊。
就在这时——
“嗒……嗒……嗒……”
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通道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不紧不慢,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毛。
不是巡逻机械那种规律的嗡鸣,也不是怪物那种悉索的爬行声。
是人的脚步声。
而且,这脚步声……正朝着这个岔路口,朝着这个小小的清洁工具储藏室而来!
空荼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眼睛在黑暗中惊恐地睁大,透过门板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昏暗的通道。
是谁?
后勤人员?
安保?
还是……
脚步声停在了储藏室门外。
一片死寂。
然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