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咔哒”声,在死寂的通道和空荼紧绷的神经上,如同惊雷炸响。她蜷缩在杂物后的阴影里,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旁边地上半截锈蚀的金属管,冰冷的触感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更深的寒意。
是谁?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废弃的、偏僻的废料处理通道旁的清洁工具室?
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生涩的摩擦声。一道狭长的、比通道内稍亮一些的光线(可能是远处某个出口的微光)投射进来,在地上拉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在门口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适应室内的黑暗,或者……在观察。
空荼的心跳如同擂鼓,撞击着肋骨,她拼命压制住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惊呼和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她能感觉到汗水正沿着脊背冰冷地滑落。
来人似乎没有立刻发现她。脚步声再次响起,很轻,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刻意收敛了所有多余声响的谨慎,走进了储藏室。
借着门口透入的微光,空荼勉强能看到那是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服的身影,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对方手里似乎没拿什么明显的武器或工具,只是很自然地垂在身侧。
那人在不大的储藏室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堆放的杂物,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但又似乎没有特定的目标。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空荼藏身的那堆破损清洁设备前,距离她只有不到两米。
空荼的呼吸几乎停止,握紧金属管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被发现,就用这最后的力气做最后一搏。
然而,那人并没有进一步靠近或翻找。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奇特金属质感的沙哑嗓音,轻轻开口:
“K-09。”
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空荼的耳膜!
K-09!养母实验日志里提到的编号!她的编号!
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空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尽管她立刻死死咬住嘴唇忍住,但那细微的动静,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依旧被捕捉到了。
门口的身影似乎微微偏了下头,帽檐下的阴影仿佛朝她藏身的方向投来一瞥。但对方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淡无波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艾琳诺·肖博士的‘备用共鸣源’。与‘残响’及实验体Miki存在潜在深度联系。目前状态:重伤,失血,精神受创,被玛奇玛监察官列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空荼竭力隐藏的一切。对方对她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是谁?”空荼终于无法再保持沉默,她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而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敌意和恐惧。她握紧了金属管,随时准备暴起。
“一个……不希望玛奇玛得到完全控制权的人。”那人回答得很快,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也可以说,是肖博士……留给你的另一重保险。”
养母的保险?空荼心中惊疑不定。养母还安排了其他人?
“证明。”空荼不敢轻易相信。在这个地方,任何人都可能是玛奇玛的棋子。
门口的身影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材质不明的薄手套。只见他从工装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很小的、扁平的金属物件,约莫硬币大小,表面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凹槽。
他将那金属物件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让门口的光线能照到它。
“肖博士私人实验室,主操作台左下角抽屉夹层,机械密码锁的第三重密钥。”那人说道,“她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她的怀表,并且知道‘K-09’和‘Miki’的联系,出现在这条废弃通道附近……就把这个交给他。”
空荼的心脏狂跳起来。怀表就在她身上!对方说的细节,与实验室的情况吻合!这确实是只有极其了解肖博士和那个实验室的人才会知道的信息!
她犹豫着,极度警惕,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另一重保险”的微弱希望,驱使她慢慢从阴影中挪出一点,伸出左手(右手仍紧握金属管),极其缓慢地,捡起了地上那枚冰凉的金属片。
入手沉甸甸的,边缘光滑。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她看到金属片表面那个凹槽的形状……竟然和她怀中那块怀表背面的一个极其隐秘的、类似装饰性凸起的花纹,完全吻合!
她颤抖着手,拿出怀表,将金属片小心翼翼地嵌入那个凸起花纹的凹陷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