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机括声响起。

怀表的表壳，竟然从侧面弹开了一个更小的、隐藏的夹层！里面不是机械，而是嵌着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数据晶片！晶片在微光下，流转着极其微弱的、七彩的数据光晕。

“这是肖博士留下的最后备份，”门口的人看着那晶片，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包含了她对‘门’计划、玛奇玛真实目的、‘残响’本质的所有研究总结，以及……如何安全离开研究所，并联系到外界可能……愿意相信你的人的加密路线和联络方式。”

离开研究所？联系外界？

空荼怔住了。这是她之前完全没敢奢望的选项。带着真相逃出去，寻求外界的帮助？

“但是……摧毁‘残响’的方法……”她下意识地问。

“晶片里也有更详细的理论推演和数据模拟。”那人答道，“但肖博士也明确标注，那需要特定的条件和媒介，成功率……你已知晓。离开，保存火种，或许是更现实的选择。”

现实的选择……逃离吗？

空荼看着手中那承载着希望与绝望的数据晶片，又看了看自己重伤的腿，脑海中闪过未希、羽宫弥的脸，闪过玛奇玛那双冰冷的金色眼眸。

逃离，意味着暂时安全，意味着可能有机会集结力量，从长计议。

但同时也意味着，地下的痛苦核心仍在，未希可能存在的残存意识仍被束缚，玛奇玛的计划仍在继续，而羽宫弥和许多人的牺牲……似乎暂时失去了即刻的意义。

“你……为什么要帮我？”空荼抬起头，紧紧盯着门口那笼罩在帽檐阴影下的脸，“你不怕玛奇玛吗？”

“怕。”那人回答得异常干脆，“所以我只能做到这里。给你指条路，给你一点东西。剩下的，要靠你自己选择，自己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条废料处理通道尽头，有一个早已停用、但结构完好的旧式货物升降井。升降井的维护面板后面，有手动控制的备用齿轮。用它，可以下降到最底层的废弃水道，那里连接着一条未登记在公共系统里的、通往研究所外墙之外的排水涵洞。路线图和避开监控死角的方法，晶片里有。”

他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逃生路线！

“你为什么……”空荼还是无法完全相信。

“我说了，我不希望玛奇玛赢。”那人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近乎刻骨的冷意，“她想要的‘完美世界’，对很多人来说，会是另一种地狱。肖博士……她曾经相信过别的可能，虽然失败了，但至少……她试图留下反抗的种子。”

他后退了一步，身影重新没入门口的微光中，变得更加模糊。

“升降井的备用齿轮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转动，以你现在的状态……祝你好运。另外，玛奇玛对地下区域的干扰清理即将完成，她的注意力很快会重新覆盖外围。你时间不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脚步声再次响起，迅速而轻巧地远离，消失在通道另一端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储藏室内，重新只剩下空荼一个人，和她手中那枚冰冷的数据晶片，以及一个突如其来的、关乎生死的重大抉择。

是拖着残躯，顺着这条未知的逃生路线，奔向可能存在的自由和未来？

还是带着渺茫的希望和沉重的责任，返回地狱般的深渊，去进行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决战？

数据晶片在指尖微微发热，仿佛承载着养母最后的期望和未尽的遗憾。

通道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加清晰的、研究所内部警报解除后系统自检的规律嗡鸣。

玛奇玛的“网”，正在重新收紧。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