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嗤嗤”笑道：“怎么样？吴娘子的功夫，是不是缠人得很？”

杨云舒掏了掏耳朵，他虽然还未长成，但也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正鄙夷这些寻花问柳的腌臜郎君，却突然在嘈杂的人声里听到了自家阿姊的名字。

他把脑袋偏向那处，凝神听着，他们是不是要夸赞他阿姊箭术高明？

下一刻，云舒咧开的嘴角就向下了，他听到一个人说：

“王二郎，你若是能在比试中得到杨将军青眼，做了杨家的乘龙快婿，那你还愁什么前途？”

被叫做王二郎的人嗤笑一声，“我家祖上，那也是出过大将军的，我王二郎，还不稀罕做别人家的赘婿！”

又一个人笑道：“那可是行军司马家，不是什么别的人家。就王二你这样的纨绔，杨行军肯定看不上！”

王二郎冷笑道：“若是杨娘子真看上了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人都笑起来，只当他是痴人说梦。

又有一个声音道：“能做杨家的赘婿固然是好，就是杨将军她性子跟郎君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像是跟自己兄弟睡觉……”

几个人又嘀嘀咕咕了几句什么，笑了起来。

杨云舒没听清他们后面说的什么，但是他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撸起袖子站起来，看着那说话的方向，人头攒动，却辨不清究竟是谁。

杨云卿自然也听到了，自从两年前父亲想要为她招赘开始，这样的议论就没有停过。

她一开始还会为别人的话气怒，后来，便不在意了。

云舒看着阿姊，她极为认真看着比试，丝毫没把那些人的话放在眼里，可是他还是很气。

江淮阳看了眼气鼓鼓的云舒，笑着安抚道：“三郎，嘴长在别人身上，甭管他们。”

云舒坐正了身子，这才发现第二轮比试已经射出好几箭了。

江淮阳摇摇脑袋，点评道：“还不如上次的射箭比试。”

杨云舒忿忿道：“他们的心思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射不好箭也是正常。”

云卿看了眼场上郎君们穿的衣裳，说道：“天气越来越冷，衣裳过于厚重，所以才活动不便。”

云舒听罢，真心实意地夸赞道：“阿姊真聪明。”

江淮阳晃晃手中的折扇，拉长音道：“那我呢？”

云舒呃了一声，赞道：“淮阳阿兄自然也才思敏捷。”

江淮阳这才满意的“嗯”了声。

杨云卿想，现在的御寒衣物，除了皮毛，便是用蚕丝做的丝棉填充，要么是用布料和稻草填充。

她曾经进言，想让节度使拨一部分款项出来，研制新的御寒之物，可是被驳了回来。

衣食住行，御寒的衣裳，难道不重要吗？

云舒用手在阿姊眼前晃晃，“阿姊，你在想什么？”

云卿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江淮阳摇着扇子，没有说话。

午时初。

杨云舒看着场上的十块大木板，有气无力。

他肚子好饿，早上那杂面饼有些粗粝，他只吃了一个半。

杨云卿看向阿弟，“这最后一轮比试，本来应该用盔甲。只是军中物资紧张，就只好用木板来代替。”

杨云舒思索道：“盔甲？是为了选拔出能穿透敌人护甲的箭手？”

杨云卿看着阿弟，大有孺子可教的感觉，“不错。”

杨云舒侃侃分析道：“原来如此，这第一轮，比得是谁发挥得更稳；

第二轮，比得是准头；第三轮，比的是穿透力。

三轮都胜出的人，自然是兼备‘稳、准、狠’的人才了。”

江淮阳在一旁笑道：“云舒领悟能力不错，是个学兵法的好苗子。”

杨云舒眨着眼睛，还从未有人这般夸过他。

杨云卿点点头，面上一派淡定，“的确不错。”

一军之将帅，不一定非要有过人之武力，用智计，也可以统御军队。

贺昭坐在主位上，全程沉默地看着比试，偶尔看一眼云卿。

好几次，他都想主动开口，可是都忍住了。

她不主动理他，他也不想上赶着。

可是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他自己也忍不住嘴角上翘。

梧桐站在后面，看着自家郎君这样子，仰天叹口气。

他真是不理解，既然主子爱慕杨将军，为什么不主动说出来？

虽然他家将军做不了杨家的赘婿，但是做个女婿，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