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比赛结束,刘校尉把第三轮名单递了上来。
贺昭拿着这名单,终于有了和云卿说话的借口,他转头看她。
刘校尉开口了,“两位将军,这是今日射箭比试的头名,叶赫。”
云卿闻言,便转头去看立着的那名男子,他身材高大,脸型硬朗,五官中透着英气。
叶赫对着她与贺昭抱拳道,“在下叶赫,见过两位将军。”
云卿想,此人的气质也很难得,不卑不亢,清朗利落。
贺昭余光看到云卿一直在打量叶赫,他捏着手中的纸,思索了一瞬,笑着开口道:“你就是叶赫?”
叶赫沉稳抱拳道:“是。”
贺昭笑了笑,“军中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叶赫,你可愿来我麾下的七营?”
叶赫抬头看着贺将军,他其实更欣赏杨将军的为人。
他权衡片刻,认为自己得罪不起节度使家的郎君,便道:“在下愿意。”
贺昭点点头,“好,明日,你便来七营报到。”
叶赫抱拳应是。
贺昭又看向云卿,“云卿,这名单下午时我让人誊抄后,给各个将军都送一份。你若有看中的人,可以和我说。”
杨云卿看了眼叶赫的方向,他看中的人,她不好和他抢,她只是点点头,“好。”
江淮阳笑呵呵道:“我就不要了,我又不带兵打仗。”
贺昭看了他一眼,“没问你。”
江淮阳从鼻孔发出一个气音,转头对着杨云卿和云舒告别,“我回家吃饭了,下午我再来营里。”
杨云卿笑着道:“行。”
贺昭见她这般不愿多说的样子,曾几时起,她连争论都不愿争了?
杨云舒瞅着贺昭,悄悄问阿姊,“贺将军为何不生气?淮阳阿兄方才对着他翻白眼。”
杨云卿对阿弟解释道:“之前,我们三人常常在一起,贺昭已经习惯了。”
杨云舒掰着指头算年龄,“淮阳阿兄十七岁,贺将军二十多岁,他俩至少差了六岁……”
杨云卿笑看着自家阿弟,道:“淮阳没告诉你,他今年已有二十一岁了吗?”
杨云舒“啊”了一声,“他告诉我,他至多十七岁。”
他的脸气鼓鼓的,“淮阳阿兄竟然骗我。”
杨云卿已是笑得前仰后合,“淮阳最喜欢逗弄人了。”
且和她不相上下。
贺昭从前看不惯他们二人,总说她与淮阳“臭味相投”。
直到后来她救了他,他再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云卿携云舒几人往军营中间的帐篷处走。
知意跟在后面,气道:“我定要把那个狂徒找出来。”
找到了那王二郎,她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剑心看了眼知意,“那我跟你一起打。”
杨云卿回帐篷的时候,杨徵正坐在大账中的案前。
一个年约三十作文官打扮的人正立在案前禀报军情,“过几日会有一批新的军械要运来,可库房已经不够用了……”
杨徵拿着函文,沉稳道:“把受损的兵器从库房挪出来,改良或重造。”
文官打扮的男子作了一揖,道了声“是”,便转身往帐篷外的方向走。
杨云卿刚好与他打了个照面,她礼貌地点点头,“刘支使。”
刘荣看了眼杨云卿,拱了拱手,回礼道:“杨将军。”杨将军是从四品,他这个度支使是从五品。
杨徵听到女儿的声音,把手中的函文放下,抬头看过去,“云舒?”
他揉额头的手顿住了,他有大半旬没见过儿子了。
杨云卿笑道:“爹,云舒日日闷在家里,所以,女儿就自作主张,把阿弟带了来。”
云舒往前一步,“是我思念父亲,才央求阿姊把我带了来。”
杨徵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有些好笑道:“在你们眼里,爹爹竟是这样不近人情的糟老头?”
杨云舒皱着脸道:“这不是怕父亲军务繁忙,惹爹爹烦心吗?”
杨徵便笑了,“胡说,爹爹什么时候嫌你们烦过?”
过了半刻,老刘头带着一个小郎君来送午饭了。
老刘头把饭食放到桌子上,用围裙擦擦手,笑道:“今日的饭食是煮羊肉,还有胡饼。”
云舒的眼睛定在那胡饼上,肚子咕咕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