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卿说道:“他受了剑伤,杨伯,派人把刘大夫请来。”
杨伯忙不迭地遣人去请大夫去了。
一切安排好之后,杨伯看着云卿,问道:“娘子,今日这事……”
云舒看着阿姊的脸色,说道:“杨伯,我们回来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歹人,崔郎君替阿姊挡了一剑。”
杨伯大惊失色,“那歹人可是冲着娘子与三郎来的?”他把云舒拉过来,上上下下地翻看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又看向云卿,“娘子可有受伤?”
杨云卿摇摇头,“杨伯放心,除了崔郎君外,没有人受伤。”
杨伯一脸忧愁,“家主若是知道娘子与三郎遇刺,定会震怒。”
杨云卿道:“此事先不要告诉父亲,免得他忧心。”
她总觉得事有蹊跷,如果真的有人来暗杀她,又岂会不打听清楚她的行踪?
那贼人去的时候,马车里只有崔玉一人。
杨伯点点头,说道:“好。”
杨伯转身去了厨房。
秦嬷嬷正挽起袖子切菜。
杨伯道:“秦娘,你怎么在这忙活?不是说好,今日要再添个小丫头过来做帮手吗?”
秦嬷嬷蹲着身,把柴火棍往灶膛里面塞了塞,又站起身,在面板上继续扯面,“老杨,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家中的帐上,没太多银钱了。”
老杨被顶了一句,也不生气,秦娘的脾气,一向爽利,就是说话直了点。
杨伯笑呵呵道:“家里你管账,你自然比我清楚。只是家里缺人手,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秦嬷嬷笑道:“等吃完饭,我就去跟娘子说这事。”
她把手中扯好的面下锅,又揪下一团面继续扯成长条状,“娘子和三郎回来了吗?”
杨伯袖着手,“回来了……”
秦娘道:“你去跟娘子说,饭食一会儿就好。”
杨伯点点头,“哎。”
秦嬷嬷在心里算着账,家里统共就两个杂役,既要洒扫庭院又要喂马,六儿年纪小,只能做套车、跑腿传话的活儿。
门房是杨伯的大郎君在值守,剩下的也就是厨娘杜娘子和小丫鬟喜儿,还有两个临时的粗使娘子。
杨家给发放的例银高,每人五百文,其他人家每月只给发三四百文的例银,秦嬷嬷想,若是降了例银,便能多请两个人来家里做活儿。
不过,家主与娘子定是不肯的,她叹了口气,打算一会儿就去请示娘子。
杨云卿吃过了晚饭,就见到秦嬷嬷来了。
她指着桌子上的梅花酥,笑道:“嬷嬷,快坐,你来的正好,这是今日买来的梅花酥,你快尝尝。”
秦嬷嬷是杨云卿母亲王夫人的陪房,自小看着云卿长大的,云卿在她面前,难免多了几分娇憨的女儿情态。
秦嬷嬷上前去,“我的娘子,老奴都好几十岁的人了,吃了点心牙痛。”
杨云卿关切道:“可是痛得厉害?那就要请擅长治牙痛的陈大夫来看看。”
秦嬷嬷摆摆手,“不了,平时不痛,吃甜食的时候才痛。”
杨云卿点点头,“那就好。”她亲自给秦嬷嬷倒了盏茶水,推了过去,“嬷嬷,喝盏茶。”
她想,秦嬷嬷最近大概又忘了饭后漱口这回事。
秦嬷嬷抬起身接过那盏茶,又坐回到凳子上,“娘子,老奴今日来是有别的事情,想请示娘子。”
杨云卿捏了块梅花酥咬了一口,咽了下去,“什么事?”
秦嬷嬷把家里的人数和例银一一道来,才道:“如果再添一个人,那家里的银钱,就捉襟见肘了。”
杨云卿笑道:“原来是这样,都怪我最近太忙了,一时没顾到家里。”
秦嬷嬷道:“这哪里能怪娘子?老奴本来想着,这崔郎君很快就走了,喜儿就能回厨房……”
杨云卿想了想,说道:“这段时日,先用我的例银请一个小丫鬟回来,专职照顾崔郎君,让喜儿继续回厨房帮忙。”
秦嬷嬷道:“如此甚好,杜娘子把老奴的耳朵都磨出茧子来了。”
知意从匣子里拿出二两银子,给了秦嬷嬷。
秦嬷嬷又在这里叙了会儿话,喝了两盏茶才走。
杨云卿和秦嬷嬷说着话,吃了好几块梅花糕,指尖和唇边全是细碎的糕饼屑。
这梅花糕,滋味醇厚,她很喜欢。
知意趴在桌子上,叹道:“娘子的银钱本就不多,这下更少了。”
杨云卿用手帕擦了擦手上和唇上的糕饼屑,低头看一本记载西域风情的册子,叹道:“他因为我受了伤,照顾他是应当的。”
知意伸手拿了块梅花酥,也吃了起来,她吃到一半,想了想,又拿起两块,给门口的剑心拿了过去。
虽然他总惹她生气,但是,他今日护着她,自己去和人打架,她心中也觉得过意不去。
戌时末,杨宅前院东厢房的客房,一道影子灵巧地翻了进去。
李承宁看着眼前的苍岚,问道:“青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