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站在云卿身后,看着桌案上的那盏酥酪,悄悄咽了口口水。
上次在东市,她都没有吃成那玉露团,这酥酪,和那玉露团的内馅,口感十分相似。
知意正咽着口水,云卿就把面前一口未动的酥酪递给了她。
她看着连头都没回的娘子,笑道:“还是娘子疼我。”
知意想了想,蹲下身,用干净的勺子把一半酥酪舀到一个空碗里,把剩下的一半留给娘子。
她就着碗吃了几口后,又把碗里余下的酥酪给了剑心。
有看到的宾客蹙眉,从来只有奴婢吃主子剩饭菜的,没见过奴婢把剩下的吃食留给主子的。
云卿喝了口酒,无视了旁人的眼光,她的所作所为没有违反律法,只是随心而为,并不关旁人的事。
她一边吃,一边继续用碟子给身后的知意递吃食,宴席到一半,她便有些饱了,便坐着饮蜜酿。
有小厮推着几个巨大的烤炉来了,上面是几只烤得滋滋作响的羊羔,外壳金黄酥脆,油脂滴到了下面的木炭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宴席上已是觥筹交错,有的官员携着自家郎君,去给贺节度使敬酒,也有一些官员起身,去交好的官员身边叙话。
云卿把知意拉着坐下,开始吃炙羊肉。
这会儿场上乱哄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
剑心站得笔直,扫视着场上的人群,越是这个时候,越要保持警醒。
贺府后院,一个打扮得毫不起眼的小厮,端了茶盏往书房的方向去。
书房的门口,把守着两名侍卫,见有人来,便斥道:“书房重地,不许人靠近。”
小厮嬉皮笑脸道:“两位侍卫大哥,我不进书房,我是奉夫人之命,给两位大哥送两盏姜茶。”
左边的侍卫疑惑道:“夫人以前可从没有给我们送过姜茶。”
难道夫人今日转性了?突然懂得体恤他们这些下人了?
右边的侍卫瞪了他一眼,这样说,传到夫人耳朵里,怕是要疑心他们对夫人不满。
这小厮依旧带着笑道:“夫人说,如今天气愈发寒凉,府中的下人都要保重好身子,才能好好做事。”
右边的侍卫不为所动,“我们知道了,多谢夫人好意,只是这茶,我们奉大帅之命看守,期间不得接触任何人送的吃食,包括夫人。”
那小厮叹了口气,“无妨,侍卫大哥,那我回去和夫人复命了。”
这小厮转身走后,左边的侍卫道:“他回去后,会不会在夫人面前抹黑我们?”
右边的侍卫面无表情道:“我们是大帅的兵,只听大帅的。”
更何况,夫人与大帅的关系,并不和睦,大帅不会为了这件小事斥责他们。
半刻钟后,送姜茶的小厮回了春晖堂,对着角落里一个相貌平平、毫不引人注目的小厮点了点头。
这角落里的小厮用右手托着一个茶盘,拎了个空茶壶,往茶水房的方向去了。
他垂着头,路上偶尔遇到哪家的娘子,也是极尽谦恭地弯着腰。
直走到长廊尽头,再转个弯,是一片竹林,竹林环绕处,是节度使的书房。
他算了算时间,迷药应该已经起效了。
果然,守护书房的两个侍卫,此刻正靠着书房门两侧打盹。
他脚步不停,走到书房窗户处,左右看了看,打开窗户,随后一手端托盘,一手撑着身子跃了进去。
他小心地把托盘放到桌子上,不发出一点声响,随后揉了揉自己的左手腕,他的左手还是不太使得上力。
他身姿轻巧地挪移在书房里,翻找起什么东西。
前院,杨云卿又给自己倒了一盏蜜酿,发现壶里已经空了。
一个侍女极有眼色的上前来,把酒壶拿走,“我再为将军续一壶来。”
杨云卿点头道:“多谢。”
不久,那侍女便捧着一壶蜜酿来,“将军请用。”
杨云卿点头,再次道谢。
那侍女看了她两眼,欲言又止,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杨云卿看着那侍女,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壶蜜酿有问题。
她往杯中倒了一盏蜜酿,假装喝下。
知意方才转头与剑心说话,此刻也伸手去拿杯子,云卿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她的手,“别喝,这蜜酿有问题。”
知意急道:“那你刚刚喝了,有没有事?”
云卿笑道:“我刚才是假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