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忌恨他宠爱妾室,又不是喜欢他。
想想他那日益肥胖的身子,油腻的脸,她就恶心。
房嬷嬷左右看了看,身边人离他们远远的,应是听不到,她苦口婆心道:“夫人,这话你少说些罢。
若是被人听见了,传进大帅耳朵里,您在这府里的日子,更难过了。”
何夫人冷笑一声,“他能把我怎么样?这场婚事,可是圣上亲赐。”
房嬷嬷叹了口气,娘子出身也算是京中大户,年纪轻轻就嫁到这荒凉的西北给人当续弦。
嫁过来的时候,嫡子已经长大成人了,和娘子不亲近,其他妾室所生的孩子,也都由各自的生母照看着。
娘子却一直没有孩子。
房嬷嬷想,没出阁前,娘子也是个温婉和善的女娘……
这才嫁过来没几年,性子就已然被磋磨成了这样。
愈发地暴躁刻薄。
房嬷嬷既心疼,又无奈,她叹了口气,“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娘子,您就认命吧。”
何夫人绞着自己的手帕,认命?她偏不,她就要折腾点事情出来。
祥云楼的二楼雅间,江淮阳靠着窗户,看着独自喝酒的男人,叹了口气。
他用折扇敲敲自己的手,又道:“都这个时辰了,宾客应该都走完了,你还不回去?”
贺昭把杯中酒饮尽,又倒了一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江淮阳倚着窗边,“你让我怎么说你?你既然喜欢,你就去死缠烂打。
你与其坐在这里喝闷酒,不如就豁出去了。”
贺昭看着杯子,一脸黯然之色,“她已经拒绝我了。”
江淮阳看着他,“那你是打算放弃了?”
贺昭摇摇头,道:“不打算。”
江淮阳听完这话,颇有些无语,“那你到底想干嘛?”
贺昭不说话,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江淮阳见状,叹了口气,他慢悠悠道:“贺昭,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你跟云卿之间,不可能。”
贺昭端起酒盏的手一顿,又继续往嘴边送。
江淮阳见他的样子,继续道:“如果你爹真有心想让你娶云卿,为何当年只提了那么一次,就不再说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爹,和杨行军,他们心里都清楚,这门亲事但凡结了,圣上定会放心不下。
到时候,可就不是结亲的事了,是削兵削权的事。”
贺昭一仰头,把杯中酒饮下。
江淮阳看着他,又叹了口气,贺昭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在这种男女之事上,是个榆木脑袋?
他给自己也倒了杯酒,说道:“你要是真为了云卿好,那你们两个,做朋友就是最好的。”
贺昭的眸子终于转向他,寂静的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光彩,“做朋友?”
江淮阳点点头,“嗯。”
贺昭沉思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我已经吃好了,我这会儿回去。”
江淮阳看着他,松了口气,“你终于想通了?”
贺昭点点头,“想通了。”
他要,以退为进。
青玄在茶摊又坐了半个时辰,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来。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又坐了会儿,才看似不经意的起身,从另一条路去和自家主上汇合。
巷子里,李承宁看着自己的几个部下,这还是进凉州城以来,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汇合。
以往,为了防止行踪泄露,他们都是让青玄和苍岚几个身手较好的人,在中间传话。
属下们见了李承宁,准备行礼,被李承宁拦下,“不必了。”
李承宁开门见山道:“春晖堂附近的书房没有账册,其他地方可有线索?”
众人纷纷摇头。
李承宁蹙着眉毛,陷入沉思。
那账册,会在哪里呢?
一个人开口道:“属下听闻世子遇险,心中万分焦急,所幸,世子您没有事。”
另一人道:“世子,听苍岚说,您现在住在杨行军府上,不知是否安全,杨行军他与贺延廷……”
李承宁回过神,道:“暂时安全,杨徵与贺延廷,未必已经沆瀣一气。”
众属下点头,有一个声音又道:“世子,听青玄说,您前些时日,为杨将军挡了一剑……”
李承宁面不改色,淡淡道:“我为她挡剑,只是为了取信于她。”
那属下道:“原来如此,主上英明。”
青玄闻言,把头撇到一旁,挠了挠下巴。
李承宁余光看了一眼青玄,知道青玄是在心虚。
他继续和众人道:“杨将军此前把我带回城中救治,对我有救命之恩。
除非,她将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否则,务必手下留情。”
众人都称是,他们不怀疑世子这样说是对杨娘子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世子为人,一向有恩必报。
李承宁想了想,又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崔十一郎,崔玉,以后见到我时,莫要喊错。”
众人点头应下。
又商量了一番日后的行动,众人才分散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