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北边,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漠,过了这片荒漠,就是草原。
此时此刻,突厥人也在想办法。
他们大半月前抢来的粮食已经要见底了。
大账里,阿史那真坐在上首的王位上,他神情凝重,左手摸着短刃,右手摩挲着扶手上的动物皮毛。
下首的那尔图真看着可汗的动作,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大嗓门的博鲁却急道:“可汗,您还在犹豫什么?前几日,我们草原又下了场大雪,好多牧民家里的牲畜都冻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尔图真转头,看着博鲁,认真道:“博鲁,你想清楚再说话,如果去攻打汉人的城池,他们城墙易守难攻,到时候,我们的兄弟,要死一大片。”
博鲁激愤道:“想清楚?再想两天,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孩子,都要被饿死了!”
那尔图真沉默了,攻打城池,会战死许多人,不打,会饿死许多人……
这是件极难抉择的事情。
一旁的图兰看着这两人,说道:“按我说,我们还是去劫掠汉人的村庄,那里没有城墙守着,我们还像以往一样,抢了就回来,我们的人马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那尔图真没有说话,这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博鲁又嚷嚷起来了,“图兰,我看你就是不敢,劫掠那些个小村庄有什么劲儿?劫回来的粮食只够吃十天半个月的。”
阿史那真在上首听着,突然开口道:“都别吵了。”
图兰正欲开口的话咽了回去,博鲁也不再嚷嚷。
阿史那真的眼神锋利如剑,缓缓扫了几个忠心的下属一眼,开口道:“按图兰说的,去凉州城的西边村落。那边,我们的骑兵还没有去过。”
博鲁不接话,他才不去,除非可汗让他率领骑兵去攻打城池。
图兰看了博鲁一眼,对着阿史那真行了个礼,“属下领命,后日,属下就带人去突袭汉人村落。”
阿史那真从容不迫的点头,从胸腔里发出一声“嗯”。
图兰出去了,博鲁也气鼓鼓的出去了。
那尔图真站在原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话,“可汗,那些比较大的村落,我们已经抢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小村落,就算全抢空了,也没有多少口粮供我们的部落子民吃了。”
阿史那真威严地坐在上首,他缓缓点了点头,“不错。”
那尔图真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可汗打算什么时候去攻打汉人城池?”
阿史那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那尔图真是他的亲信,是跟随他杀了上一任可汗的左膀右臂,他说道:“再等等。”
那尔图真望着可汗,想起了被他们送去凉州、甘州等几座城池的探子,可汗大约是想等城中的探子打探清楚,再做决定。
阿史那真看着自己最忠心的下属,“汉人有句话叫做,伺机而动。我们,就在等那个时机。”
那尔图真点头,称赞道:“可汗英明。”
阿史那真笑了笑,营帐里一派君臣相得的和睦氛围。
杨宅后院正房,此时的气氛也热闹极了,杨家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
秦嬷嬷正一脸慈爱地给云卿与云舒夹菜。
杨徵乐呵呵看着,心中不觉得被忽视。
秦嬷嬷是夫人的陪嫁娘子,对孩子好才是理所应当的,他一个大老粗,不需要女人多重视。
知意看着这一幕,有些羡慕地道:“秦嬷嬷,您对娘子和三郎真好。”
剑心闻言看了知意一眼,默默地想,她家中父母对她与几个姊妹都不好,从小便非打即骂,家中的弟弟们也从不把她放在眼里……
云卿自是知道知意的心病,并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安慰知意,她怕知意会哭出来,这丫头,很怕丢人。
她给知意夹了一大筷子炙肉,笑道:“你最爱吃的炙羊肉,多吃些。”
知意眼泪汪汪地看着娘子,“我就知道,娘子对我最好。”
云舒咽了一口菜,默默地想,知意阿姊更像是长姊的亲妹妹。
上次他与长姊回京探亲,二姊云华好像对他们不甚热情的样子。
他一时想,母亲已有几个月都没有给凉州城来信了。
祖母、母亲会想念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