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离得老远，丁力就看到一身红衣配青灰色战甲的将军来了，他捏着箭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飞出去的箭就偏离了些许。

秦校尉见状，蹙了蹙眉毛，“丁力，你在发什么呆？”

丁力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结结巴巴道：“刚才……手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不小心射偏了。”

秦校尉斥道：“战场上，战士手中的武器就是保命用的，无论何时，手中的武器不能松，也不能跑神，记住了吗！”

丁力十分愧疚地点头，“校尉，下次不会了。”

秦校尉没有再疾言厉色地训斥他，丁力平日里，踏实沉稳，十分专注，很少出错。

说话间，杨云卿已经走了过来。

秦校尉行了个军礼，“将军。”

杨云卿伸手，扶住了秦霜行礼的手，沉稳道：“秦霜，他们练得怎么样了？”

秦校尉说道：“回将军，新选出来的这些人，底子都不差，而且，态度也算认真。”

杨云卿点点头，道：“那就好，你们继续练。”

她在校场边缘走着，看到有的兵们充当敌人，拿着草垛不断移动；有的站在战车上、或是骑在马上，对着固定的靶子或移动的草垛射箭。

有个小兵往固定的箭靶射箭，射了好几箭都没有中。

云卿走上前去，说道：“你再射出去一箭。”

小兵有些紧张，还是照做了。

杨云卿观察了他的射箭姿势，耐心道：“持弓的手用虎口和手掌根握着，往前推。”

她看向另一只手，“捏箭的手，手腕放松，手背和小臂成一条直线。”

她看着小兵调整好了姿势，点点头，“你再试试。”

小兵闻言，深呼了口气，把手中的箭射了出去。

虽然没有正中靶心，但是也在三环以内。

他兴奋道：“谢谢将军。”

杨云卿笑着鼓励他道：“不错，好好练。”

她又去了其他几个箭手身边，帮他们纠正姿势。

李承宁站在她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她此时的样子，认真、坚毅。

她像西北土地上长出的挺拔的白杨，无论风沙怎么席卷，它就坚韧不拔地立在那里。

看着看着，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杨云卿在校场上走了一圈后，回到秦霜身边，道：“你们继续练，我走了。”

这里交给秦霜，她十分放心。

秦校尉点点头，认真道：“将军慢走。”

丁力看着将军远去的背影，有些失望，将军每次来都停留不了多久，他还没多看几眼，将军就又要走了……

孙元德眨巴眨巴眼，丁力这小子，对杨将军有意思？

还有刚才，杨将军身边跟着个美貌郎君……看样子很是亲密。

孙元德射出一箭后，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肚子痛，要去上茅厕。

秦霜看了他一眼，允了他的请求。

李承宁此刻跟着杨云卿到了九营。

训练场上，众人在空地上层叠围成了一个圈。

不知道是谁率先看见了她，喊了一声，“将军来了！”

外圈的人呼啦啦散去，里圈的兵们还在看。

杨云卿凑过去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一个小兵没有回头，咧着嘴道：“这两人在打架，嘿嘿。”

杨云卿挑了挑眉，打架？

另一个胆大的兵上前对着云卿说道：“将军好”，顺手把那不知所措、呆在原地的小兵薅走了。

杨云卿看着地上翻滚纠缠的两个人，这是打架还是决斗？

她稳声道：“去，把他们拉开。”

立刻有几个兵上前，把地上的两人拽开。

开什么玩笑？再不拽开，恐怕将军要让全营的人一起受罚。

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杨云卿环视了眼周边，“你们校尉呢？”

有个小兵道：“何校尉去上茅厕了。”

杨云卿点点头，何校尉不在，她理应亲自审问。

她看向中间那两人，“你们俩谁先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杨云卿挑了挑眉，“谁和他们俩相熟？”

刘五儿左右看看，他捏了捏掌心，“将军，我……我说。”

他说完第一句话，还有些紧张，“左边那个叫王大勇，右边那个叫王二毛。他们两人是同村。”

杨云卿顺着这个小兵手指的方向，嗯，脸上挂彩的是王大勇，额头流血的是王二毛，她又看向说话的小兵，“你叫什么名字？”

刘五儿激动道：“将军，我……我叫刘五儿。”

刘五儿继续道：“几个月前，王大勇在城里的醉花楼认识了一个娘子，后来，他把二毛也带去了醉花楼。”

李承宁在一旁听着，军营里的人去找女妓，是很常见的事，只是……

她一个未曾婚配的女娘，审问这种事？

他看了眼她，她面色平静无任何变化。

杨云卿正对着刘五儿点头道：“你继续说。”

刘五儿见将军脸色如常，才道：“后来，大勇兄弟在二毛兄弟的枕头下面，发现了那位娘子的……里衣。”